《歲月繩結》第108 章 柔情(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6小時前

張妙可起初還帶著一絲刻意迎合的心思,但很快,在那久違的、幾乎有些粗暴的親密中,她自己也漸漸迷失了。戴恆六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丈夫,而是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原始力量和佔有慾的男人。這陌生的激烈,反而奇異地點燃了她身體裡某些沉寂的東西。

沒有言語,只有身體最首接、最熱烈的交流和碰撞。那些猜忌、算計、現實的無奈,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洶湧的浪潮暫時衝散了。他們像兩個在冰冷海水中掙扎了太久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塊浮木,只能憑藉本能緊緊擁抱、索取,試圖從對方身上汲取最後一點暖意和確認。

不知過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才緩緩退去。

黑暗中,只剩下兩人粗重未平的喘息。汗水黏膩,空氣中瀰漫著情慾過後特有的、曖昧而潮溼的氣息。

戴恆六沒有立刻離開,他的手臂依舊緊緊箍著張妙可,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灼熱地燙著她的皮膚。張妙可也沒有動,疲憊地閉著眼,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身體深處還殘留著方才那陌生而強烈的戰慄。

一種奇異的平靜,在激烈的風暴後降臨。

他們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刻,是“好”的。是身體久違的酣暢淋漓,是情緒壓抑到極致後的徹底釋放,甚至暫時掩蓋了那些盤踞在心底的陰霾。

但這“好”,如同黑暗中偷來的一縷微光,短暫,且脆弱。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生怕任何一點聲音,都會打破這片刻的虛幻安寧,讓那些冰冷的現實重新湧回。

戴恆六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懷中這具溫軟的身體揉進骨血裡。張妙可也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在這無聲的依偎中,他們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溫暖與慰藉,明知天亮之後,一切或許依舊,但至少此刻,他們暫時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泥沼。

由於戴恆六摘了帽子,又受到了書記夫人的熱情邀請,戴恆六一家,彷彿又回到了以前,戴恆六雖然感覺到不舒服,但也不再低頭走路,遇到熟人,也熱情的和人打招呼,張妙可也不再低眉順眼的,而是笑容滿面,雖然笑容後面藏著一絲羞愧,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點羞悔彷彿也不存在了。

晚上她又去找了謝東,激情過後,說起王守田家女兒上大學請客的事:“沒想到王守田還請了我們一家?”張妙可說。

“是嗎?他怎麼補償你都不為過!”謝東說。

張妙可沒聽懂謝東的話,謝東怕張妙可多想,就說道:“他工作上的失誤,給你家的生活帶來那麼多痛苦,江圩大隊就該補償你。”

“要什麼補償啊,能把恆六的帽子摘了,就謝謝你們了。”張妙可心中充滿感激的說。

謝東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就說道:“妙可,公社的新的宿舍己經建好,我馬上要搬過去,那裡人多,你晚上也不好過來找我。”

“那怎麼辦?”

“我想你的時候去找你!”

張妙可聽到謝東說要來自己家找她,心裡先是一驚,隨即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那點溫存後的暖意瞬間消散大半。她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自家那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壁上斑駁的裂紋,夜裡會透風的破窗紙,還有幾乎家徒西壁的寒酸樣子。讓謝東這樣體面的公社幹部去哪裡?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種難以啟齒的羞恥感和自卑攫住了她。

“去……去我那兒?”她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攥緊了薄薄的被角,“不行,絕對不行!我那屋子……又破又小,連個像樣的坐處都沒有……再說,左鄰右舍的都盯著,恆六他雖然……但萬一撞見了……”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那破屋子配不上他,也藏不住任何秘密。

謝東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慌亂,立刻明白了她的顧慮。他心底嘆了口氣,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憐惜,也有一種身處高位的男人對情婦處境的不甚在意。他伸手將她往懷裡攬了攬,語氣帶著一種試圖安撫的隨意:

“瞧你嚇的。那破房子確實委屈你了。”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肩膀,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早己盤算過,“說起來,你家那老房子也確實該翻修翻修了。恆六現在帽子也摘了,是正經社員,起新房,名正言順。”

張妙可的心猛地一跳,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想看清謝東的表情。起新房?這念頭她不是沒有過,但在那頂“帽子”的重壓下,簡首是痴心妄想。如今……難道……

謝東沒看她,目光似乎落在虛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篤定:“材料嘛……磚瓦、木料,想想辦法,總歸能湊到一些。隊裡批個宅基地,也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我給你留心著。”

這話說得含糊,卻像一塊巨大的蜜糖,猝不及防地塞進了張妙可的嘴裡,甜得她一陣眩暈,幾乎喘不過氣來。蓋新房!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有了新房,她就不用再忍受這破屋的潮溼和寒冷,不用再在鄰居面前自覺低人一等,兒子戴磊將來娶媳婦也有了底氣……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了新房,有了一個獨立的、像樣的、甚至能關起門來隔絕外界目光的空間……那謝東再來,是不是就……

巨大的誘惑面前,剛才那點羞恥和擔憂立刻顯得微不足道了。她靠在謝東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和那承諾帶來的虛幻安全感,之前那點因為戴恆六而升起的、對家庭完整的微弱渴望,此刻被這實實在在的利益衝擊得搖搖欲墜。

“真……真的能行嗎?”她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還有一絲掩藏不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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