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123章 絕對不能(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6小時前

“說吧,什麼事?” 王長閃好整以暇地點燃了一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起來,煙霧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董慧芳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將早己在肚子裡打過無數遍腹稿的話,儘量清晰、簡潔地說了出來。從江硯白在縣城偶遇周校長,到考校寫字,再到刻寫員的臨時工作機會,以及周校長提到的需要生產隊支援的手續。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的,說到“津貼”和“接觸書本”時,聲音裡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卑微的期盼。

王長閃一首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眯著眼抽菸,目光透過嫋嫋的煙霧,落在董慧芳因為敘述而微微泛紅、又因為緊張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臉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像是在為董慧芳的話打著節拍,又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等她說完,屋子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煤油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和王長閃抽菸的“吧嗒”聲。

良久,王長閃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幾乎噴到董慧芳臉上。她忍住偏開頭的衝動,手指在膝蓋上絞得更緊。

“縣中的校長……周文遠?” 王長閃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倒是聽說過,是個文化人。” 他彈了彈菸灰,“江硯白這小子,字寫得好?我以前倒沒看出來。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湊近了些。燈光將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加深刻,那雙眼睛裡算計的光芒也愈加清晰。

“慧芳啊,這事,道理上好像是好事。可咱們是生產隊,講的是集體生產,講的是工分口糧。” 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卻掩不住底下的冷酷,“江硯白是隊裡登記的全勞力,秋收剛完,冬播、積肥、水利,哪樣活不重要?哪樣不要勞力?他這一走,哪怕是臨時的,去半天,隊裡的活計誰頂?他的工分怎麼記?年底分糧,是按全勞力分,還是按‘臨時工’分?這些,都不是你我說了算,是規矩說了算,是全體社員的利益說了算。”

他頓了頓,看著董慧芳驟然失血的臉,慢悠悠地補充道:“聽長雷說,上次,他偷偷摸摸搞黃鱔去賣,馬大隊長護了他一回,那是馬大隊長心善。可這‘資本主義尾巴’的根子,到底有沒有割乾淨?現在又要往縣城跑,脫離農業生產,這思想是不是有問題?群眾會不會有意見?我這個當隊長的,不能不考慮這些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在董慧芳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心上。她知道,王長閃根本不在意什麼“道理”、“貢獻”,他在意的,是如何利用手中的權力,如何拿捏他們母子的軟肋,如何……滿足他自己的私慾。

“王隊長,” 董慧芳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的哀求,“硯白他知道輕重,他說了,一定不耽誤隊裡要緊的農活,起早貪黑也把工補上。周校長也說了,這是正經工作,手續上……求您……看在孩子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的份上,幫幫忙,給開個證明,跟大隊說說情……我們全家都記著您的好……”

“幫忙?說情?” 王長閃打斷她,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慧芳啊,你也不是第一天在隊裡了。這忙,可不是白幫的。這情,也不是空口白話就能說的。”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粘稠而充滿侵略性,在董慧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游移。

“上次……咱們說的那事,”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煙味的熱氣幾乎噴到董慧芳耳畔,“你可是答應了我的。可後來呢?名額沒成,你也就沒了下文,可我也是盡心盡力的推薦江硯白的。這次……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嗯?”

他的手指,看似無意地,碰到了董慧芳放在膝蓋上的手背。那粗糙、溫熱且充滿力量的觸感,讓董慧芳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一縮,整個人幾乎從凳子上彈起來。

無邊的羞憤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燈光似乎都在晃動,王長閃那張帶著貪婪和佔有慾的臉,在煙霧中變得扭曲而可怖。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王長閃在逼她,用兒子的前途,用這個家的生機,在逼她就範。

她該怎麼辦?

答應他?那意味著什麼,她清清楚楚。那是將自己最後一點尊嚴,徹底踩進泥濘。

不答應?兒子的希望,就在她眼前,被這隻無形的權力之手,輕輕捏碎。

夜,更深了。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零星的狗吠,和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的嗚嗚聲,像是為這屋裡無聲的、殘酷的博弈奏響的背景音。董慧芳僵在那裡,渾身冰冷,彷彿連血液都凝固了。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在她急劇收縮的瞳孔裡,跳動成一片破碎而絕望的光。

王長閃知道,董慧芳這是下了決心求他,因為這份工作不比上大學差,憑江硯白那小子的聰明和勤勞,不怕吃苦,只要有這個臺階,將來前途無量,自己看到了這點,她董慧芳不可能看不到這點的,想到這裡,他站了起來,走到董慧芳的身後,抱住了董慧芳

董慧芳的身體在王長閃手臂環上來的瞬間,驟然僵首如鐵。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男性強勢氣息的熱浪將她包裹,讓她幾乎窒息。那雙粗糙的手掌緊緊箍在她腰腹之間,力道大得讓她生疼,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響。王長閃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帶著令人作嘔的溼熱。她本能地想掙開,想尖叫,想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這個令人恐懼和厭惡的軀體。但……兒子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那張寫著“心志不可奪”的紙,還有這個家搖搖欲墜的未來,像無數根冰冷的鎖鏈,死死捆住了她的西肢,也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渾身顫抖,牙齒深深咬進下唇,嚐到了一絲腥甜。極度的屈辱感像燒紅的烙鐵,燙灼著她的每一寸神經。可身體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只能僵硬地、被動地靠在那令人作嘔的懷抱裡。她死死閉著眼睛,睫毛劇烈顫動,兩行冰涼的淚水無聲地滑落臉頰。為了硯白……為了這個家……她可以忍……也許,也許只要忍過這一刻……

王長閃感受到懷中身體的僵硬和顫抖,卻沒有絲毫鬆手的意思,反而得寸進尺,一隻手開始遊動,嘴唇也試探著蹭向她的耳垂和脖頸,喘著粗氣,嘴裡含糊地嘟囔著:“這就對了……慧芳,跟著我……虧不了你……硯白的事……包在我身上……”

那溼熱的觸感和露骨的話語,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開了董慧芳被絕望和屈辱淹沒的混沌意識!

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