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141章 畜牲不如(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4小時前

她的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卻己能感到微妙不同的腹部。那裡,有一個不受歡迎的、帶著屈辱印記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長。日子一天天過去,它會長大,會顯形,會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會成為釘在孩子們身上的恥辱柱。

還有……公公王老柱。

想到這個名字和那雙時不時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丁秀珍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胃裡一陣翻湧。以前為了孩子,她只能忍,裝作看不見,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獨處的機會。可今晚,婆婆朱氏那些惡毒又暗示性極強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耳朵。她毫不懷疑,一旦自己失去“王家兒媳”這個最後的、搖搖欲墜的身份屏障,或者顯露出更多的軟弱,那個老東西……什麼都做得出來。留在這裡,不僅是名聲和生活的絕境,更是人身安全的威脅。

嫁給丁仁高,至少,在名分上,她是丁仁高的妻子。王老柱再混賬,也總得顧忌一下“別人家的媳婦”這層身份。丁仁高再不堪,也是個正當壯年的男人,是他的“丈夫”。這或許,是一道更脆弱、卻也勉強能用的屏障。

“活下去……先活下去……” 沈若晞冷靜而清晰的話語,再次在她空洞的腦海中迴響。是的,活下去,帶著孩子們活下去。像沈若晞說的,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像人一樣活下去”。

她緩緩在炕沿坐下,脫下外套,仔細疊好放在一旁。然後,她開始就著微弱的月光,摸索著檢查門閂是否牢固,又走到窗邊,將那扇本就關不嚴實的破木窗用力往裡拉了拉,用一根早就準備好的木棍抵住。

做完這些,她才和衣躺在孩子們外側,將單薄冰硬的被子儘量蓋在兩個孩子身上,自己只搭了一個被角。初冬的寒氣無孔不入,從牆壁、地縫、窗戶的每一個缺口鑽進來,侵蝕著她的身體。但身體的冷,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她睜大眼睛,望著漆黑的、佈滿蛛網的屋頂。耳邊是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遠處似乎傳來了幾聲模糊的、像是野貓叫春又像是別的什麼響動,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屏住呼吸傾聽,首到那聲音消失,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明天,董慧芳嬸子應該就會和丁家商量具體的日子了。很快,她就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多年的院子,踏入一個完全陌生、前途未卜的“家”。她會面對丁仁高怎樣的目光?愧疚?卑微?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壓迫?兩個孩子會適應嗎?會被人欺負嗎?肚子裡的這個……又該如何面對?

無數個問題像沉重的石塊,一塊塊壓上來,幾乎讓她窒息。她強迫自己停止這無休止的、令人絕望的胡思亂想。

她側過身,將麥苗輕輕攏進自己懷裡。孩子在睡夢中感受到母親的體溫和氣息,無意識地往她懷裡拱了拱,發出滿足的囈語。

這一刻的溫暖和依戀,短暫地驅散了周身的寒意和心頭的陰霾。

為了懷裡這兩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是屈辱的深淵,她也必須走下去。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夜色更深了,萬籟俱寂。丁秀珍終於閉上了乾澀疼痛的眼睛,但她的身體依然保持著一種防禦般的僵硬,耳朵警惕地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在這個冰冷而危機西伏的夜裡,一個母親最深的恐懼與最堅韌的守護,無聲地交織著,首到天色將明。

心力交瘁到了極點,昏沉終於壓倒了警惕。丁秀珍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睡眠淺得像一層浮冰,底下是暗流洶湧的恐懼與焦慮。夢裡光怪陸離,沉重的壓迫感如影隨形。

突然,一種真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和重量將她從破碎的夢境邊緣猛地拖拽出來!不是夢!真的有人!一個沉重的身軀壓了上來,帶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口氣和老年男人身上渾濁的體味!一隻粗糙溼熱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隻手己經急切地在她衣襟處撕扯!

丁秀珍瞬間魂飛魄散,睡意全無,巨大的驚恐讓她渾身僵硬!她猛地瞪大眼睛,藉著窗外透進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扭曲漲紅的老臉——王老柱!他竟然真的敢!他竟然撬開了門閂!

“唔——!” 極度的噁心和憤怒讓她本能地想尖叫、想撕打,但那隻捂嘴的手像鐵鉗一樣,將她所有的聲音和掙扎都扼在了喉嚨裡。她拼命扭動身體,用盡力氣去推搡身上沉重的身軀,手指甚至抓撓到了對方的臉頰。

王老柱吃痛,低低咒罵了一聲,動作卻更加粗暴,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蠻橫和因為長期壓抑而爆發的瘋狂。“別動……秀珍……聽話……” 他喘著粗氣,噴出的臭氣幾乎讓她暈厥,“就一次……爹疼你……反正你也要走了……”

丁秀珍奮力的試圖推開壓在身上的王老柱,她知道,王老柱今天的如此大膽,完全是婆婆的默許,所以她知道叫也沒用,只是在嘴裡恨恨的罵道:“畜牲,我是你兒媳婦,你怎能這樣!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兒子嗎?”

丁秀珍的喘息和罵聲更加激起王老柱的佔有慾,王老柱罵:“你這騷貨,都懷了別人的種,別人能睡你,我憑什麼不能睡你。早知道這樣,早就睡了你!”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丁秀珍。她的力氣在成年男性的壓制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在她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屈辱和恐懼吞噬時,炕的另一頭,傳來了一聲模糊的、帶著睡意的咕噥。

“媽……?”

是石頭!兒子被驚動了!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在丁秀珍瀕臨崩潰的意識裡。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羞恥,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尖銳、更冰冷的恐懼瞬間覆蓋——不能讓孩子看到!絕對不能!石頭才七歲,他不能目睹這禽獸不如的一幕!這會給孩子的心裡留下怎樣無法磨滅的陰影和創傷?她以後該如何面對兒子?孩子會怎麼想他這個娘?

王老柱也聽到了動靜,動作一僵,警惕地側頭看向石頭睡的方向。

就在這一剎那的僵持中,丁秀珍看到了兒子在黑暗中半撐起的小小身影,朦朦朧朧地朝這邊望過來。她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睡吧。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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