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147章 倒逼(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3小時前

丁秀珍千思萬想,一首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覺,不一會兒,門輕輕的被推開,王老柱悄悄的走了進來。

當王老柱整個人爬到床上時,丁秀珍清醒了,她知道,自己反抗是無用的,只能吵醒兒子。她默默的忍受著,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子裡產生,用用雙手猛抓王老柱的後背,開始時,王老柱以為是丁秀珍極度興奮的正常反應,可是丁秀珍去越抓越狠,痛得他翻身下來,罵道:“臭婊子,你找死!”

說完。他穿好衣服。準備離開。

丁秀珍默默的穿好衣服,沒有睡下,她跟著王老柱來到了公婆的房間門口,王老柱不知丁秀珍要幹什麼,嚇得沒有點燈,只聽丁秀珍聲音冷漠的對床上的人罵道:“王老柱你這老狗日的,簡首畜牲不如,朱老婊子,你別裝死,我告訴你,我懷孕了,懷的就是丁仁高的孩子,現在你身上全被我抓破了,你明天去找王守田,讓他去丁家,說服丁家來提親,否則我告你,強姦,將來把孩子生下來,就說是你的孩子,你老王家不是要臉嗎?到時看你們這張老臉往什麼地方擱,畜牲不如的老東西,將來孫子孫女長大,也不會認你這禽獸不如的爺爺奶奶。”王老柱夫婦被罵得一聲不吭。

丁秀珍罵完,回到自己冰冷的房間,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才感覺到全身都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磕碰著,發出細碎的咯咯聲,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方才那番話,幾乎耗盡了她在絕望中榨出的所有勇氣和狠勁。此刻,腎上腺素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虛脫和後怕。

她打了的水,默默的把身體清理乾淨,那東西讓她噁心,她洗了無數次,還是感覺沒洗乾淨。

她摸索著回到炕邊,在黑暗中緊緊摟住熟睡的一雙兒女。孩子們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被傳來,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熱源。她將臉埋在女兒麥苗帶著奶腥味的頸窩裡,無聲地、劇烈地喘息著,眼淚終於後知後覺地湧了出來,不是委屈,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近乎劫後餘生的顫慄和……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決絕。

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是她在王老柱那令人作嘔的壓迫下,在極度羞辱與憤怒中,靈光一現的、孤注一擲的反擊。用“懷孕”和“抓痕”作為武器,用王家的“臉面”和可能亂倫的醜聞作為要挾,逼王老柱就範,逼他去推動丁家提親。這是她能想到的、最首接也最可能有效的法子,儘管它骯髒、危險,把自己也拖入了更不堪的境地——她等於親口承認了與丁仁高的關係,儘管這是她期盼的,但以這種方式說出來,無異於自潑汙水。

可她顧不上了。清白?在這吃人的地方,一個寡婦的清白值幾個錢?不過是別人拿捏她、羞辱她的藉口。王老柱今晚的行為,徹底撕碎了最後一點虛偽。與其被動承受,不如把這汙水攪得更渾,渾到讓施暴者也害怕被淹沒。

她摟著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緊。對不起,孩子們,娘用了最不光彩的法子……但娘沒辦法了,娘得給你們掙一條活路,哪怕這條路,開頭就沾滿了泥濘和不堪。

隔壁房間,死寂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你……你聽見那賤貨說什麼了?!”王老柱壓抑著怒火和驚惶的聲音率先炸開,他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媳會突然暴起,而且一齣手就是如此歹毒致命的招數。

“我……我聽見了……”朱氏的聲音在黑暗裡發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說她……懷了丁家的種?還抓破了你?老柱,你這老不死的,爬灰還給人家留下把柄……”後半句沒罵出來,但意思到了。今晚王老柱出去,朱氏是知道的,她只是閉著眼裝睡,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還沒來得及理清,就迎來了丁秀珍這劈頭蓋臉的“炸彈”。

“放屁!她胡扯!”王老柱本能地否認,聲音卻因為心虛而發尖,“我……我就是去瞧瞧孩子蓋好被子沒有!這黑心爛肺的娼婦,她竟敢反咬一口!她懷孕關我什麼事,她跟那丁仁高肯定早就勾搭成奸了!不要臉的賤貨!”他越說越氣,一方面是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惱怒,另一方面是丁秀珍那番威脅帶來的巨大恐懼。抓痕是真的,火辣辣地疼。如果丁秀珍真豁出去鬧……欺負兒媳,那可是要遊街批鬥、甚至吃槍子兒的大罪!就算她沒證據,這名聲傳出去,王家在江圩大隊就徹底臭了,比“西類分子”還不如!還有那個“孩子”……萬一她真賴到自己頭上……

王老柱光是想想,就覺得眼前發黑,後背的抓傷更是疼得鑽心。

“她讓你去找王書記,說服丁家提親……”朱氏喃喃道,腦子裡亂成一團。一向溫柔的兒媳突然變得剛烈和狠辣超出了她的預料,那番話裡的決絕,讓她心驚。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來。這麼多年,她在王老柱面前伏低做小,忍受著他的暴躁和……某些難以啟齒的對待,何曾敢這樣反抗過?丁秀珍今晚的舉動,在她死水般的心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她想得美!”王老柱低吼,像是要說服自己,“讓我去幫她嫁野男人?呸!老子這就去揭穿她!看她怎麼收場!”

“你瘋了!”朱氏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你去揭穿?你怎麼揭穿?說她誣賴你?那她為什麼誣賴你?你怎麼解釋你大半夜跑到她房裡?怎麼解釋你背上的傷?王守田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這事兒鬧開,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咱們全家都得跟著完蛋!”

朱氏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王老柱頭上。他噎住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那……那你說怎麼辦?就任由這賤貨拿捏?”王老柱頹然道,語氣裡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黑暗中,朱氏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甚至有一絲隱隱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痛快:“她不是說了條件嗎?去找王書記,讓丁家提親。”

“什麼?你還真想按她說的做?幫著她改嫁?那我們老王家的臉……”

“臉面?”朱氏冷笑一聲,打斷他,“今晚之後,還有什麼臉面可言?這事兒捂住了,讓她順順利利嫁出去,才是保住臉面唯一的法子!她嫁了,肚子裡那野種就是丁家的事,跟你、跟王家沒關係了!她成了丁家的人,也就沒理由再拿今晚的事鬧了。這是最好的方法,懂嗎?”

王老柱不吭聲了,他不得不承認,朱氏說得有道理。眼下,平息事端,把丁秀珍這個突然變成刺蝟的麻煩送走,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王書記那邊……”王老柱想到王守田白天那番“利害分析”和暗示,又躊躇起來。

“王書記要的是控制,是別出亂子,別影響他的威信。”朱氏此刻腦子轉得飛快,竟顯出幾分平日沒有的精明,“你明天去找他,別提強姦,別提抓痕,就說……就說秀珍以死相逼,說己經懷了丁仁高的孩子,要是不讓她嫁,她就吊死在王家門口,或者去公社告狀,說我們虐待寡婦,逼死人命!把髒水潑到她‘不知廉恥、勾引男人、以孕相挾’上,但強調她鐵了心要嫁丁仁高。王書記怕鬧出人命,更怕事情鬧大不好收場,影響他‘治理有方’的名聲。到時候,他可能反而會鬆口,甚至會幫著壓丁家那頭答應。畢竟,一個死了的貧農寡婦,和一個可能鬧出大丑聞的大隊,孰輕孰重,他拎得清。”

王老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彷彿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婆娘。他沒想到,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女人,在關鍵時刻竟能想出這麼……周全又狠辣的主意。把丁秀珍塑造成一個為了嫁人不擇手段的瘋婦,既能解釋她的“懷孕”和要挾,又能把王家的責任摘出去,還能逼王守田就範。

“就……就這麼辦?”王老柱遲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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