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清晰了許多!三聲,連著的三聲!
“是三槍!是訊號!”趙清歡“騰”地站起來,帶倒了小馬紮也顧不上扶,撲到窗前,“阿姨!是三聲!他們找到人了!一定是找到了!”
董慧芳也站了起來,腿有些發軟,她扶著炕沿,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響。找到了……找到了!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眼眶迅速溼熱,積聚了一晚上的沉重壓力,彷彿隨著那三聲遙遠的槍響,被戳開了一個小口,洶湧的情緒幾乎要決堤。
但她強忍著,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煤火味和冰冷的空氣,讓她稍稍鎮定。“好,好……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她重複著,走到趙清歡身邊,也望向窗外無邊的黑夜。這一次,那黑暗似乎不再那麼令人絕望,風雪聲聽起來,也不再僅僅是狂暴,似乎也夾雜了某種急促的、奔向團圓的腳步。
“快,清歡,把爐子捅旺點,燒上水,”董慧芳轉身,聲音裡有了力氣,“他們從山上下來,一定凍壞了,餓壞了。咱把飯菜熱上,再煮點薑湯……等著,等著他們回來。”
“哎!”趙清歡脆生生地應著,眼淚終於撲簌簌掉了下來,但臉上卻綻開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容。她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捅開爐子,藍色的火苗“呼”地一下躥高,映亮了她帶淚卻明亮的眼睛。鍋裡的水很快發出滋滋的聲響,溫暖的水汽重新瀰漫開來,驅散了一屋子的寒冷和不安。
兩個女人不再說話,各自忙碌著,耳朵卻都豎著,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可能的動靜——腳步聲,說話聲,那歸來的、令人魂牽夢縈的聲響。每一分等待,依然充滿急切,但底色己經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篤定的、盼著親人從風雪中平安歸巢的炙熱期盼。爐火噼啪,映著她們不再蒼白的臉,將這漫長冬夜的一角,烘烤得溫暖而充滿希望。
江硯北和沈若晞回到家裡,董慧芳上前,一把把兩個人摟在懷裡,嘴裡不停的念道:“擔心死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下次不準上山打獵了,咱不吃那些東西。”
沈若晞不好意思的說:“嬸子,主要怪我沒經驗,追野雞掉溝裡了,硯白救我才掉下去的。”
董慧芳沒有半點責怪沈若晞的意思,說道:“他是男人,就應該保護好女孩子!”
晚檸和江硯青也圍上來,晚檸問道:“哥,身上還疼嗎?”
“不疼,只是摔了一下,放心好了,”說完撫摸著妹妹的小臉。
“哥,下次再上山,把我帶著,我天天上山去打豬草,山裡的地形比你熟。”
“以後你上山打獵草,也要小心。”
趙清歡見好友脫險歸來,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說道:“嬸子,快吃飯吧,都大半夜了,你們都沒吃飯呢。”
一家人才坐下來吃飯。
冬天的日子,不出工,但也實在無聊,江硯白,每天刻完學校的資料後,都到知青點去玩,由於上次的事故,王守田下令嚴禁知青上山打獵,倒也沒禁止本地人上山打獵,他也能理解,一年到頭見不到葷腥,打點野物,也能給家裡的孩子補充營養。
趙清歡今年過年要回家去,由於沒什麼事,打算提前回去,但她放心不下沈若晞,一天天的向後拖,沈若晞知道趙清歡的情意,勸道:“清歡,早點回去吧,你也一年多沒回去了,早點回去陪陪叔叔阿姨。”
“我走了,你怎麼辦,一個人住在這裡,晚上不怕嗎?我怕你孤單。”
“沒事的,我晚上把門栓好,有什麼好怕的。”
在沈若晞的催促下,趙清歡才向隊裡請了假,說好了正月十五回來,江硯白騎車送趙清歡去縣城車站,沈若晞依依不捨的送別趙清歡。
董慧芳見趙清歡走後,沈若晞孤孤單單一個人,就對沈若晞說道:“若晞,你一個人,也不用每天生火做飯了,就來家裡吃,多一瓢水的事情。”
“不用,嬸子,一個人的飯好做,總不能天天麻煩你!”
“是嫌嬸子家的飯食差吧,要不嫌棄,就來嬸子家吃!”
沈若晞被董慧芳說得都不好意思,她知道,由於江硯白掙工分,又分外的掙了點錢,而且收入十分穩定,江硯白家的生活,早就不像以前那樣拮据,己經比一般人家好了,就是自己和趙清歡的生活,也沒有江硯白家的好,見董慧芳熱情邀請,想到在被困山洞時,也答應過江硯白,年到他家過,就笑著說道: “那就麻煩嬸子了,等會我拿點糧食過來。”
“傻孩子,嬸子供得起你,拿什麼糧食啊!”
晚檸開心的說:“若晞姐,你晚上就住在我家,和我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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