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174章 無處發泄的怨氣(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5小時前

這屋簷庇護的不是她。是她給了這屋簷一個它承受不起的秘密。

王守田在這秘密底下如坐針氈。杜梅在這秘密底下冷眼旁觀。王清音在這秘密底下安然酣睡。

而她,在這秘密底下,嚐到了一點點、冰涼的、帶甜腥味的快意。

那不是善良的人該有的滋味。她知道。

可善良救不了她那夜。善良只教會她在被捂住口鼻時沒有喊出聲——因為喊出來,往後在這大隊裡,她就活不下去了。

她現在活下來了。

活得不好。像棵被霜打過的菜,葉邊焦卷,根還紮在土裡。可至少,她學會了用自己的焦倦去遮擋別人的陽光。

王守田就是那被遮擋的人。

姚蘇紅輕輕翻了個身,面向牆壁。王清音在身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大約是夢話,又沉沉睡去。

她的嘴角在黑暗裡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沒有溫度,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紋。

她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她會在王清音醒來之前先起身,幫杜梅把灶膛的火捅開,燒一鍋熱水。她會坐在灶邊,安靜地添柴,火光映著她的臉,溫順而勤勉。王守田如果出來打水,會看見她。他會放輕腳步,儘可能不驚動她似的,繞開灶房那扇門,去外頭的水缸舀冷水。然後匆忙的洗臉,刷牙,再匆匆的離開,首到吃早飯時,才匆匆的回來吃口飯,再離開,這個家好像不是他的,他是借住在這裡。

她會當沒看見。

她會低頭,把一根柴禾折成兩段,輕輕投進灶膛。火舌躥起來,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暖融融的噼啪聲。

那聲音,有時候聽起來也像那夜門外的腳步聲。

但現在是她在灶膛這頭,火在她手裡。

王守田在外頭,就著冷水,洗臉。

——這就夠了。

她不想去想要夠到什麼時候。也不敢想那個秘密會在哪一天被哪陣風掀開一角。她只知道,此刻,在這間灶房,在這張炕上,在這片屋簷下,她不再是那夜任人宰割的獵物。

獵物有了獠牙。獠牙不咬人,只是亮在那裡。

王守田每一眼躲閃,都是那獠牙的反光。

她在這反光裡,終於能喘一口氣了。

窗外起了風。舊門框哐當響了一聲。

她沒驚醒,也沒害怕。只是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掖緊,然後在這片被自己織出的、冰冷的安寧裡,靜靜地沉入了無夢的睡眠。

姚蘇紅的存在,給王守田帶來很大的壓力,她天天和女兒王清音在一起,他怕哪一天,姚蘇紅有意無意我說漏嘴,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訴清音,他在女兒心目中的形像就徹底崩塌了,這是他不可接受的,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王守田一肚子我氣沒地方撒,決定再搞一次階級鬥爭,把氣撒在這些西類分子身上。

民兵營長王長雷接到王守田的通知,馬上讓民兵挨家通知,社員們對這種批鬥會好你不再怎麼感興趣,而西類分子們,習慣子被批鬥,但接到通知時,還是顫顫巍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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