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沒說話，又把頭偏過來，這回用手扳著她的臉，不讓她動。
她沒再偏。
就那麼讓他親著。
可他剛碰到她嘴唇，她忽然推了他一下。
推得不重，就那麼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
“咋了？”
她沒說話，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頭那火，看著他嘴角那點兒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東西。
她忽然覺著，這張臉，她不想看。
她低下頭，聲音低低的：“天還早呢……先歇會吧。”
他沒吭聲。
就那麼看著她。
她覺著他那目光像釘子似的，釘在她臉上，釘得她不敢抬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聽不出是什麼意思。
“咋了？”他又問了一遍，這回聲音不一樣了，沉了些，硬了些，“以前不是比我還等不及嗎？翻蓋新房，你是不是還要說這事？”
她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把手從她身上收回去，坐起來，下了炕。
她抬起頭，看他。
他站在屋子中間，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緊緊的。那盞燈還亮著，火苗跳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老大老大的，把整個牆都佔滿了。
“行。”他說，聲音從後背傳過來，悶悶的，“你行。”
他沒回頭，抬腳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搭上門閂，又停住了。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跟剛才不一樣了。那火還在，可火底下有什麼東西，她看不清。
“戴恆六那民兵名額，還有每天晚上的八分工”他說，“是我想到你時才給的。”
他說完，推開門，就要出去。
張妙可猛的從後面抱住了王守田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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