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不知不覺中走遠，趙清歡和韓克蘭是年初八回江圩大隊的，姚蘇紅見韓克蘭回來，當天就搬回了學校，
姚蘇紅拎起包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她住了將近一個月，雖然擠，雖然冷，但比學校那間空蕩蕩的宿舍暖和多了。不是屋子暖和，是有人氣兒。
她掀開門簾出去，正好碰見王清音從外面進來。
王清音看見她手裡的包袱，站住了。
“你要搬回去？”王清音問。
“嗯。”姚蘇紅點點頭，“克蘭姐回來了。我正要和你說呢！”
王清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她站在那兒，兩隻手插在兜裡，看著姚蘇紅，臉上有種說不清的神情。
姚蘇紅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頭軟了一下。
“清音，”她說，“這些日子，麻煩你了。”
王清音搖搖頭：“麻煩啥，我還謝謝你呢，這個寒假，你陪我說話，看書，讓我明白很多做人的道理。”
姚蘇紅看得出來，她是真捨不得。二十多天來，兩個人住一個屋，有時擠一個被窩，天天一塊兒做飯，一塊兒吃飯，一塊兒圍著火盆說話。王清音話不多，但句句實在，心底純潔，不像有些人，嘴上熱乎，心裡頭冷。
杜梅也從屋裡出來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
“姚知青，”杜梅開口了，“往後沒事常過來坐。”
哎。”姚蘇紅應著。
她看了看杜梅，又看了看王清音。杜梅還是那副樣子，不冷不熱的，可這話說得真心。王清音呢，還是站在那兒，嘴唇抿著，像是怕一張嘴就說出什麼來。
姚蘇紅忽然想起剛搬過來的那天晚上。由於受了驚嚇，那天她發了燒，渾身燙得厲害，昏昏沉沉的。是王清音發現的，大半夜的跑去叫杜梅，兩個人給她熬薑湯，灌熱水袋，拿藥給她吃，守了她大半宿。第二天燒退了，她睜開眼，看見王清音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攥著她的手。
這事兒她一首記著。
看向杜梅，說道：“杜梅嬸子，謝謝你，這些天吃喝在你家，真的添了不少麻煩，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你們對我的好！”
“傻孩子，別這麼說，多碗多筷子罷了。”
姚蘇紅笑了笑，拎起包袱，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她回過頭，看見王清音還站在那兒，看著她。杜梅己經進屋了，門簾晃悠著。
她衝王清音揮了揮手。
王清音也抬起手，揮了揮。
姚蘇紅轉身走了。路上有風，吹得臉生疼。她低著頭，走得很快，沒再回頭。
王清音站在院子裡，看著她走遠，首到那個身影拐過土坡，看不見了。
杜梅掀開門簾，探出腦袋：“外頭不冷啊？進來吧。”
王清音這才轉身進屋。
屋裡火盆燒著，暖烘烘的。她坐到火盆邊，伸出手烤著，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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