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檸又把書包翻來覆去地看，翻到背面，看見有一小塊墨水的印子，藍黑色的，己經洗不掉了。她用手指頭點了點那個印子，抬頭看趙清歡。
“這是姐上學時候弄的？”
“嗯，寫字的時不小心，鋼筆漏水了。”
江晚檸點點頭，又低頭看那個印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那我也不洗掉它。”
“為啥？”
“留著。”她說，“留著這個印子，就跟姐陪著我一塊兒上學一樣。”
趙清歡愣了一下，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這孩子，話不多，可句句都說到人心裡頭去。
江晚檸把書包抱在懷裡，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說：“清歡姐，你不在這些天，若晞姐天天在我們家吃飯。”
“是嗎？”
“嗯。”江晚檸點點頭，“我媽說，若晞姐一個人，冷鍋冷灶的，也不好開火。每天做好飯就叫她過來，她不來，我媽就讓我去喊。喊了好幾回，她才肯天天來。”
趙清歡聽著，心裡頭熱乎乎的。沈若晞那個人，做事冷靜，待人熱情，其實最怕給人添麻煩。要不是惠芳嬸子硬拉著，她寧可餓著也不會主動上門。
“若晞姐天天教我認字，教我算數，比老師教得還耐心。還和我哥哥，清音姐，一起到知青點玩。”
趙清歡笑了，蹲下來，平視著江晚檸：“那你喜歡若晞姐不？”
“喜歡！”江晚檸用力點頭，“若晞姐教我念書，給我講故事，還給我扎過一回辮子。扎得可好看了，比我媽扎的好看。”
趙清歡忍不住笑出聲來。
江晚檸抱著書包，忽然說：“姐，你餓不餓？我媽在做飯，你去我家吃吧。若晞姐一會兒也來。”
趙清歡想了想，搖搖頭：“你先去，我收拾收拾屋子，一會兒過去。”
“哎！”江晚檸應了一聲，抱著書包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過頭，“姐，你快點來啊！”
趙清歡衝她揮揮手。
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抱著書包跑遠，跑進隔壁院子，又回過頭衝她揮揮手，才鑽進屋裡去。
趙清歡站在院子裡，看了看自家的灶屋，冷鍋冷灶的，沒什麼煙火氣。又看了看惠芳嬸子家的方向，炊煙裊裊的，從煙囪裡飄出來，散在灰濛濛的天裡。
她站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
正在做飯的董惠芳看著晚檸包著一個大半新的書包回來，就問道：“晚檸，哪來的書包？”
“清歡姐姐回來了，是她帶給我的，說是她唸書時用的！”
“是嗎？你清歡姐真是有心人，晚檸，叫清歡姐晚上別開火了，到家裡來吃飯！”
江晚檸跳跳蹦蹦的去叫趙清歡，迎頭碰見江硯北和沈若晞從知青點回來，高興的說：“若晞姐，清歡姐回來了，還給我帶了書包。”
沈若晞一聽這話，腳步就頓住了。
“清歡回來了？”她問，聲音比平時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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