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妙可進了院子，看見戴恆六轉身進了屋，心裡就明白了。
她站在院子裡頓了頓，把氣喘勻了，才掀開門簾進去。屋裡沒點燈，暗沉沉的，戴恆六坐在灶臺前頭的小板凳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鍋裡還是她走時候泡著的碗筷，水早涼透了。
張妙可沒說話，走過去，蹲下身，把碗筷從涼水裡撈出來，一個一個擦乾淨，擱進碗架裡。鍋也刷了，抹布擰乾，搭在灶臺邊。她做這些的時候，戴恆六就那麼坐著，不看她，也不說話。
外頭天快黑了，遠遠近近的鞭炮聲稀稀落落。
張妙可擦完手，走到戴恆六跟前，蹲下來，仰臉看他。
“恆六。”
戴恆六沒動。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他的手攥著拳，硬邦邦的，被她掰開，裡頭是那包煙，紙盒子都攥皺了。
“你一首站外頭？”她問。
戴恆六這才抬起眼看她。灶膛裡那點餘火映在他眼睛裡，一明一暗的。
“房子的事，咋說？”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
張妙可看著他，沒躲他的目光。
“定了，”她說，“開春動工。木頭公社批，瓦也批，土坯王書記找人幫，人工大隊出。不用咱花錢。”
戴恆六聽著，喉結動了動。
“那，”他頓了一下，“謝主任說的？”
“嗯。”
“你見他了？”
“見了。”
戴恆六不問了。
他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走回來。走了兩趟，站住了，背對著她。
“妙可。”他喊她名字。
“嗯。”
“他……”
張妙可沒等他問完，就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後。她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
戴恆六身子僵了一下。
“恆六，”她貼著他的背說，“你別問了。”
戴恆六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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