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戴恆六坐在灶臺前，把碗筷涮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天全黑了，幾顆星星在頭頂上眨。他看著院門外那條土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風停了，冷還是冷。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裡屋燈亮著，張妙可和兩個孩子說著什麼，從女兒和兒子高興的神情看，肯定是說高興的事！。
他沒進去，就站在門口看。
看了一會兒，他把門簾放下，走到灶臺邊，把那包攥皺了的煙掏出來，抽出一根，就著灶膛裡的餘火點上。
煙嗆得他咳了兩聲。
他靠著牆，慢慢蹲下來，一口一口地抽。外頭又響起零星的鞭炮聲，不知道誰家，這麼晚了還在放。
張妙可在裡屋哼著歌，調子斷斷續續的。
戴恆六聽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窗外。他想起她臨走時候回頭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她剛才問他“你信我不”，想起她說“往後不管出啥事，咱倆是一條心”。
他把煙掐了，站起來，進了裡屋。
張妙可抬頭看他，沒說話。
“孩子都進被窩了嗎？”他問。
“是的，天冷，進被窩暖和。”張妙可說。
“妙可，”他說，“往後，我對你好。”
張妙可沒抬頭，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一首對我好。”
戴恆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燈芯噼啪響了一下，光晃了晃。張妙可攏了攏衣裳，抬頭看他。
“睡吧，”她說，“明天初三，還得早起。”
戴恆六點點頭。
他脫了鞋，躺到床裡邊，臉朝牆。張妙可吹了燈，躺到他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中間隔著一點距離，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戴恆六翻了個身，手伸過來，搭在她腰上。
張妙可沒動。
“妙可，”他在黑暗裡說，“你睡了嗎？”
“沒。”
“我想要你！”
“我是你老婆，你隨時都可以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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