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 212章 周桂蘭為女兒而跪(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4小時前

王守田知道,這事不能不管,於公於私都該管,於私,王豔遠近是本家侄女,叫一聲大伯,他就不可能不管,於公,自己是大隊書記,自己雖然不喜歡丁江河,但他是知青,如果知青出事了,他這個大隊書記也就幹到頭了,但如何管,他也心裡沒底,全大隊幾十個知青,有很多知青姑娘小夥子在和本地青年談戀愛,如果處理不好,大家都跟著學,那就難辦了。

這事他做不了主,得找馬衛東大隊長商量商量!

王守義一時衝動,打了丁江河,回到家裡,感覺又丟人又心疼女兒,王豔的母親周桂蘭一見王守義,就罵道:

“你這老不死的還知道回來?”

周桂蘭把毛巾往桌上一摔,騰地站起來,指著王守義的鼻子就開始數落:“你說你這個當爹的,咋就這麼沉不住氣呢?豔兒讓人欺負了,你心疼,我不心疼?可你打人幹什麼?你那一拳頭下去,解氣了沒有?”

王守義悶著頭不吭聲,蹲在門檻上,從兜裡摸出旱菸捲了一根,吧嗒吧嗒地抽。

周桂蘭越說越氣,聲音也尖了起來:“你看看你乾的這叫什麼事!那丁江河是啥人?城裡的知青,讀過書,見過世面,嘴皮子又利索,你這一打,他要是往公社一告,你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人家說你毆打知識青年,這個帽子扣下來,你擔得起嗎?”

“我……”王守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什麼你!”周桂蘭抹了一把眼淚,“我嫁給你這麼多年,就知道你這脾氣早晚得出事!豔兒的事,你就不能好好說?丁江河那孩子己經說要對豔兒負責,你還去打他,他要有三長兩短的,撒手不管,你讓豔兒怎麼辦?實在不行,你去找王守田,遠近是的家哥,他能不管?”

王守義被嗆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悶聲道:“我大哥……他也不好辦,這事牽扯到知青,他那邊幾十號人呢,要是開了這個頭……”

“開什麼頭?”周桂蘭急了,“那是你親閨女!你還在這替你遠房大哥著想?他當書記是不假,可他連自己侄女的事都不管了?王守田要是真不管,我明天就帶著豔兒去大隊部坐著去,我看他這個書記還要不要臉面!”

王守義把菸屁股掐滅在地上,低聲道:“你別鬧了,大哥說了,他去找馬衛東商量商量,看這事咋辦妥當。”

“商量商量,商量到猴年馬月去?”周桂蘭根本聽不進去,“你大哥那個人我還不瞭解?啥事都要權衡來權衡去,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等他商量出個結果,黃花菜都涼了!我告訴你王守義,豔兒要是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說著說著,周桂蘭的眼淚又下來了,她一邊哭一邊捶著桌子:“我好好的一個閨女,才二十三歲,就讓那個姓丁的給……你說這叫啥事啊!咱豔兒從小就漂亮,在村裡誰不誇一句好?咋就攤上這事了呢……”

王守義被她哭得心裡一陣陣發緊,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拳頭又不自覺地攥緊了。

“你還想打?”周桂蘭一眼瞥見他的動作,哭聲一收,厲聲道,“你再打一個試試!你要真把丁江河打出個好歹來,我和閨女和你沒完。”

王守義被她罵得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

這時王豔低低著頭從外面回來。周桂蘭聽見了,也顧不上罵王守義了,趕緊擦擦眼淚,端著一碗紅糖水往裡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王守義一眼:

“你就在那蹲著吧,今晚別進屋了,看見你就來氣!”

王守義一個人蹲在堂屋裡,聽著裡屋娘倆的哭聲,心裡像被油煎一樣。他又摸出一根旱菸點上,煙霧繚繞中,他望著門外黑沉沉的夜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還遠沒有完。

周桂蘭一邊安慰著女兒,一邊問:“丁江河怎麼說的?”

“他說對我負責,要娶我,就是沒房子。”

周桂蘭也覺得房子的事是最難的,丁江河是知青,住在知青點,總不能在知青點結婚吧?可哪裡去找房子呢,家裡雖然有三間房子,可自己還有兒子女兒,本來一家八口,住在一起就住不過來,也不可能讓女兒女婿住到家裡的,就是有這個想法,豔兒她爸也不會答應的。周桂蘭想到這裡,嘆了口氣。

“豔她爸,既然丁江河願意聚豔兒,他們倆又情投意合,孩子說話不知山高水低的,不如我們出面,去求她大伯,批塊宅基地給孩子,孩子也有安身的地方!”

“要去你去,我才沒臉再去找王守田呢,剛剛打過人家,轉臉再去給那兔崽子要宅基地,我還要臉嗎?”

“你這老東西,是糊塗了嗎,是給丁江河要的嗎,是給你女兒要的好不好?行,你他媽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不去,明天早上,我去!”

周桂蘭罵歸罵,到底還是心疼閨女。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她就起了床,灶臺上熱了碗紅薯稀飯,留給王守義吃,自己一口沒吃,又衝了兩個雞蛋,端給女兒王豔,手在圍裙上反覆擦了幾遍手,對著堂屋那面巴掌大的破鏡子攏了攏頭髮,又覺得不妥,把頭上那根銀簪子拔下來,換了根黑色的橡皮筋紮上——銀簪太扎眼了,村裡人嘴碎,指不定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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