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這是幹什麼!”王守田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杜梅也連忙去扶。
周桂蘭不肯起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他大伯,他嬸子,嫂子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兒這張老臉也不要了。豔兒的事你都知道了,丁江河那孩子說願意娶她,可他們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嫂子求求你,給批塊宅基地,巴掌大一塊就成,讓他們有個安身的地方,嫂子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真的彎下腰去,額頭磕在青磚地面上,咚咚作響。
王守田和杜梅趕緊把她從地上拽起來,連聲說:“嫂子你別這樣,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他嘆了口氣,把周桂蘭按回椅子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周桂蘭低著頭,不敢看王守田的眼睛。她知道自己這個要求過分,也知道王守義剛打了丁江河,自己這時候來求宅基地,簡首是張不開這個嘴。可她實在沒辦法了,閨女肚子裡的孩子等不起,村裡人的唾沫星子也等不起。
“嫂子,”王守田終於開了口,聲音沉沉的,“你聽我說。不是我不幫忙,豔兒是我侄女,我能不心疼?可這事,真不是批一塊宅基地那麼簡單。”
周桂蘭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王守田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慢慢說:“丁江河是知青,知青的安置是有政策的。他要是跟咱本地姑娘結了婚,按規矩可以申請宅基地,但這得經過公社批准,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再說了,全大隊幾十個知青,現在有好幾對都在談戀愛,我要是給你批了這塊地,明天別人也來找我,我給還是不給?給了,全大隊的宅基地指標就這麼些,給誰不給誰?不給,人家說王守田偏心,只照顧自己家裡人,我這個書記還怎麼當?”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點,嫂子你別不愛聽。丁江河昨天被守義打了,他要是往公社一告,守義是要吃處分的。現在事情還沒過去,你讓我給他批宅基地,別人會怎麼想?會說王守田怕了,用宅基地來堵丁江河的嘴,這叫什麼事?”
周桂蘭聽得心裡一陣陣發涼,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那……那就沒有辦法了?豔兒可怎麼辦啊……”
王守田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沉默了一會兒,說:“嫂子,你先回去,這事我再跟馬衛東合計合計。你跟守義說,讓他彆著急,也別再動手了。丁江河那邊,我去跟他談。至於宅基地的事,等過了這一陣,風頭過去了,該走的程式咱走,該報的公社咱報,但不能是現在,更不能是這樣來求。”
周桂蘭聽著這些話,心裡明白王守田說的都是實情,可越是明白,心裡就越堵得慌。她緩緩站起身來,膝蓋有些發軟,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低低地說了一句“那麻煩他大伯了”,便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回過頭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大伯,豔兒她等不起啊……”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跑了出去。
王守田站在門口,望著周桂蘭踉踉蹌蹌遠去的背影,半晌沒動。秋風捲起院子裡的落葉,打著旋兒飄到他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事,真不是他不想管,是真不好管。可他也知道,這一句“不好管”,對王守義一家來說,跟天塌了也差不多少。
王豔告訴沈若晞,母親去找王守田要宅基地了,但王守田還是不松嘴!
江硯白說:“豔兒,你讓你媽再去找找馬大隊長,馬隊長比王守田要好說話!”
王豔點點頭。
沈若晞說:“王豔,別讓你媽去找了,找了也沒用,王守田是一把手,馬大隊長是二把手,馬大隊長就是同意,王守田也不會同意的。”
“那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丁江河問。
辦法是有的,硯白,馬大隊長最重器你,不如你出面,去探探口風!
“行,晚點我去找找看!”
丁江河不好意思的說:“真的謝謝你們!”
江硯白說:“別謝我們,你好好對待王豔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愛王豔,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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