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繩結》第213 章 馬大隊的暗示(2)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9小時前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江硯白的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江硯白沉默了。他不是聽不懂馬衛東話裡的潛臺詞——他這是要自己出頭,去反應情況。丁江河架到“紮根農村典型”這個位置上,讓公社那邊去推動這件事。一個典型的價值,遠比一塊宅基地的分量重得多。

可這個典型一旦當了,就意味著他丁江河的回城路,可能就徹底斷了。

“馬隊長,”江硯白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您的話我記住了。我回去想想,也跟沈若晞丁江河他們商量商量。”

馬衛東也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行,你好好想想。不著急,但也別太慢,王豔那邊……確實等不起。”

江硯白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馬衛東忽然在身後說了一句:“硯白,你是個聰明人,也有才華,知道怎麼選擇,怎麼去做。”

夜色己經完全落下來了。江硯白走在回去的路上,春天的晚風吹在臉上,還讓人感到涼颼颼的。路口那棵老槐樹下,沈若晞還站在那裡,望著遠方。

她看見江硯白走過來,收回思緒,問了一句:“怎麼樣?”

江硯白站定了,看著她。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幾分苦澀。

“馬隊長給了個主意,”他說,“但這個主意,得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去做。”

沈若晞的眼睛在星光下閃了閃,她沒有追問,說:“走吧,先回去。路上慢慢說。”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夜色裡。身後的村子安靜下來,遠處的狗吠聲斷斷續續,讓本就寧靜的農村夜晚,更顯安寧!

江硯白推開知青點的門時,煤油燈己經點上了。丁江河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著,像一根繃緊的弓弦。王豔挨著他坐著,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王朝陽靠在窗邊的牆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東方欲曉》,但顯然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回來了?”王朝陽第一個開口,把書往窗臺上一撂。

丁江河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王豔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了江硯白一眼,又低下頭去。

沈若晞跟在江硯白身後進來,順手把門帶上,把夜風關在了外面。

江硯白在桌邊坐下,把去找馬衛東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說得很仔細,從進門時馬衛東的笑臉,到中間那些繞來繞去的話,到最後那句“如果能把丁江河樹立為紮根農村的榜樣,那事就好辦了”,一個字也沒有漏掉。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馬隊長的意思是,”王朝陽撓了撓頭,慢慢說道,“讓江河自己去公社找劉主任,把自己架到那個位置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江硯白點了點頭,“馬隊長說,這事光靠大隊不行,得往上頭使勁。公社劉主任最看重典型,要是能把江河跟王豔的事往紮根農村的方向引,那就不一樣了。”

丁江河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就我去。我去找劉主任,我自己跟他說,我要紮根農村,我要跟王豔結婚,請組織上批准宅基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算大,但語氣很硬,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王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顫了顫,但她沒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丁江河。

“江河,你先別急著拍胸脯。”沈若晞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去說,當然是最首接的。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去找劉主任,劉主任會怎麼想?”

丁江河愣了一下。

沈若晞接著說:“在劉主任眼裡,你就是一個普通知青。你說你要紮根農村,要跟本地姑娘結婚,申請宅基地——這是好事啊,按政策辦就是了。他會覺得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犯不著為這個去壓王守田,也犯不著給大隊特批指標。最後的結果,大機率還是推到大隊,讓大隊按規矩辦。兜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王朝陽點了點頭:“若晞說得對。江河自己去,劉主任不會當回事。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一年到頭不知道有多少知青結婚、多少知青鬧著回城,他哪有功夫一個一個管?”

丁江河的臉色沉了下來,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王豔小聲說:“那……那怎麼辦?讓硯白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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