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若晞，趙清歡，江硯白三個人，提前來到大隊部，等著王守田。
江硯白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確涼襯衫，是去年王清音給他做的，下身穿深藍色長褲，有點舊，沈若晞給他扯的布料還沒做好，略感遺憾，不過人精神了不少，頭髮是才洗的，還有淡淡的香皂的味道，沈若晞似乎沒有刻意的打扮，和平時下地幹活時穿的一樣，趙清歡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她從來沒穿過，連衣裙很合身，把她曼妙的身勾勒出來，江硯白不由得多看兩眼，這也很正常，也是江硯白第一次在農村看到女孩穿這樣漂亮的衣服，他早就想把妹妹晚檸做一身連衣裙，可家裡錢和布票都不夠用，都由媽媽收著，精打細算的用。
趙清歡笑著對江硯白說：“怎麼了，沒看過美女啊？”她看了一眼沈若晞說道“：沈若晞穿連衣裙更好看，讓她穿給你看！”
“清歡，別什麼事都搭上我，也許江硯白就欣賞你這款的。”
“你們倆說話，也別搭上我，我只是發現某人衣領上沾了一粒飯粒，才多看兩眼，別想歪了！”
沈若晞一看，趙清歡的衣領上真的有一粒飯粒，便笑著上前，把飯粒捏掉，笑著說：“看不出來，你這人還真的有點壞壞的，清歡要不調侃你，你就一首不說。”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有人也許就喜歡這壞壞的。”
“嗯，這一款就王清音喜歡！”沈若晞成功的岔開了這個話題！
“小沈，你說我家清音喜歡什麼？”
王守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面走來！
“我說清音喜歡看書！我們那裡有好多書！”
王守田笑了笑，打量著眼前的三個人，當看到收拾得乾淨利落的江硯白時，王守田不禁感嘆：“這小子收拾一下，還是很帥氣的！難怪清音死活不放手！”他不由得把江硯白和王清音聯絡起來，只是一瞬。
江硯白看著王守田，想說聲謝謝，又一想，沒必要，自己能當上老師，是沈若晞的力茬，與王守田半點關係都沒有！
王守田也知道江硯白不願理他！就笑著說：“走，去學校，找朱衝勇校長報到！”
王守田帶著三人來到江圩小學門口時，正是早上課間操的時間。
說是小學，其實就一排青磚瓦房，原來十個年級擠在八間教室裡，兩個年級合用一間是常有的事，幸好今年要擴班，大隊給學校又蓋了幾間教室，還順便蓋了幾間教師宿舍。操場是塊夯實的泥地，立著一根歪歪斜斜的旗杆，紅旗倒是洗得發白，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朱衝勇校長早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
他是五十來歲的人，臉膛白淨，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但釦子扣得一絲不苟。看見王守田領著三個年輕人走過來，他那張常年被粉筆灰和操勞刻出皺紋的臉上，頓時綻開了笑意——那是莊稼人看見好苗子時才有的歡喜。
“朱校長，人我給你帶來了。”王守田走到跟前，往旁邊讓了讓。
朱衝勇的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眼裡的光亮一分一分地往上漲。他先看向沈若晞——這姑娘他認得，下放來大隊這兩年，幹活利索，說話有條理，關鍵是有文化，聽說高中時成績在班上都是拔尖的。再看向趙清歡，粉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整個人鮮亮得像三月裡的桃花，朱衝勇心裡暗想，能讓這樣的姑娘來小學教書，那是孩子們的福氣。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江硯白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江硯白今天收拾得精神，白襯衫大半新的，很平整。但有幾道不明顯的疊痕，一看也是平時捨不得穿，今天才拿出來的，襯得他整個人挺拔了不少。朱衝勇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青年，想起前幾個月，遇到縣中周校時，周校長說的話——“你們大隊那個江硯白，是個讀書的料子，要不是趕那幾年，現在該在大學裡了。”當時周校長說這話時，語氣裡的惋惜和讚賞，朱衝勇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朱衝勇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伸手把三人往辦公室裡讓，“快進來坐，進來坐。”
辦公室不大，幾張辦公桌排成兩排，辦公桌很舊，，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本週的值日安排。最顯眼的是靠牆那個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課本和教參，雖然破舊，但每本書都用牛皮紙包了書皮，看得出主人是個愛惜東西的人。
朱衝勇親自搬了三把椅子，又翻箱倒櫃找出三個搪瓷缸子，要給他們倒水。沈若晞連忙站起來接過茶壺，說自己來就行，朱校長別忙了。
“不忙不忙，我這心裡高興啊！”朱衝勇搓著手坐下來，臉上的笑紋就沒消過，“你們不知道，我在這學校待了二十年，這是頭一回一下子來三個老師。往年到了開學，我愁得覺都睡不著，五個年級十個班，算上我才六個老師，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王守田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根菸，沒接話，但嘴角帶著點笑意。
朱衝勇繼續說：“小沈我是知道的，來大隊這兩年，表現一首好。小趙和小沈一起來的，也是高中畢業，教孩子們綽綽有餘。至於硯白——”他頓了一下，看向江硯白的眼神多了幾分鄭重，“硯白的水平，我不用多說，周校長都跟我念叨好幾回了，說你刻的字非常漂亮，還不時的指出試卷中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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