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冥行信用卡買下深淵》第38章 算盤先生伏筆1(1)

作者:倍得·12小時前

任務做完,陸淵沒急著回旅館。

他在中城的街道上慢慢走,腦子裡轉著剛才的戰鬥資料。陰兵小隊的效率比他預期的更高。五隻C級詭物,二十秒,零損傷。如果換成林清寒,至少折五個月的壽。五個月,換二十秒。太貴了。

他拐進一條窄巷,想抄近路回旅館。巷子很長,兩側是高聳的斑駁牆壁,牆面貼滿了各種告示——尋人啟事、懸賞令、鎮詭司通告。大多數已被風雨撕得殘缺不全,紙邊捲曲發黃,在紅月的暗紅色光線下像一攤攤乾涸的血跡。地上積著薄薄的汙水,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濺水聲。頭頂,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交織成網,掛著幾件沒人收的破舊衣物,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整條巷子死寂沉沉,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

他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巷子盡頭有一扇門,讓他停下了腳步。

不是普通的門。那是一扇民國風格的木門,紅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門楣上刻著一行小字,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賬房”。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不是電燈的光,是那種老式煤油燈的昏黃光暈,在紅月下顯得格外溫暖又詭異。還有聲音。噼裡啪啦。噼裡啪啦。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密集,像有人在飛快地計算什麼。那聲音時快時慢,快時如暴雨擊打屋簷,慢時如老人緩慢踱步,但從未間斷。

陸淵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醫學院外圍有一個廢品級小詭域,裡面有個民國賬房先生,算盤打得比電腦還快。聽說他女兒被冥行收走了,他守在那裡等了一百年。這是他在黑市聽到的傳聞。當時他以為是假的。這種故事在黑市太多了——“地下有座金山”“詭域裡有把能殺神的刀”——十個裡有十個是騙人的。但現在,他站在這扇門前,聽著裡面的算盤聲,突然覺得那個傳聞可能是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算盤聲戛然而止。門縫裡的燈光也暗了一下,像有人在裡面把燈芯撥小了。陸淵停下腳步。門縫裡透出一雙眼睛。渾濁的、發黃的、像兩顆老化的玻璃珠一樣的眼睛。那雙眼睛盯著他,一動不動,像在辨認他是誰。陸淵沒動。三秒。五秒。十秒。那雙眼睛眨了眨,然後縮回去。算盤聲又響了,比剛才更密集,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催促什麼。

陸淵站在門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進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明天要進醫學院,身上還揹著八十六萬的賬單,信用分才四十五。這個時候進一個未知的詭域,等於找死。但那雙眼睛一直在腦子裡轉。還有那把算盤。他想起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是紅月的暗紅,是煤油燈的昏黃,像是末世前某個普通的夜晚,有人坐在櫃檯後面,撥了一百年的算盤,等了一百年的人。他想起妹妹。他也等了一年。他想起殷紅。她等了三年。等一個人來。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他想起張狂的公式——1.03的逾期次方。那張紙一直藏在他口袋裡,和燒焦的書頁、尋人啟事疊在一起。公式是鐮刀。算盤是秤。有鐮刀沒有秤,只能等死。有秤沒有鐮刀,只能看著別人死。他需要那把算盤。

他想起那疊燒焦的書頁——“電燈不是發明的,是借來的。”借來的東西,要還複利。複利怎麼算?張狂給了公式。公式怎麼破?需要算盤。三個碎片,在他腦子裡拼在一起。張狂的公式是刀。算盤先生是磨刀石。科技借債的真相是磨出來的刃。如果那個賬房先生真的等了一百年,真的在算冥行的賬,那他手裡一定握著某種關鍵。某種能破開復利牢籠的鑰匙。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等醫學院出來,來找你。”

他轉身,走出巷子。身後,算盤聲還在響。噼裡啪啦。噼裡啪啦。比之前更快,更密,像是在說——我等你,你一定要來。

旅館房間裡。蘇小夜已經走了。她的筆記本留在桌上,翻開的那一頁畫著殷紅的照片。穿紅嫁衣,笑得很好看。陸淵坐到床上,掏出骨白卡。系統提示彈出:“當前賬單:860,060冥符。剩餘額度:139,940冥符。”明天進醫學院。後天出結果。他把卡收起來,躺到床上。

閉眼。腦子裡閃過那扇木門,那雙渾濁的眼睛,那把算盤。“賬房先生。”他低聲說。他想起張狂蜷縮在鐵鏈裡的樣子。想起逾期九十七天,五十萬變成九百八十七萬。複利。1.03的逾期次方。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算出這個公式的漏洞,那一定是他。那個在廢品級小詭域裡等了一百年的民國賬房。

陸淵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漬,形狀像一張地圖。他盯著那片水漬,腦子裡卻全是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等醫學院出來,去找他。”他又說了一遍,像是在給自己下命令。

他閉上眼睛。這一次,他夢到了算盤。

不是一把,是無數把。算盤珠子在黑暗中飛舞,噼裡啪啦的聲音像暴雨一樣密集。珠子不是木頭的,是金色的,每一顆都在發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細長的光軌。它們在空中旋轉、碰撞、分離,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運算。有一個聲音在珠子碰撞的間隙裡傳出來,蒼老的,沙啞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東家,這筆賬,算不清。”

陸淵在夢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說話。“算不清也要算。”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種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有人接話的笑。“好。”那個聲音說,“算不清也要算。那就慢慢算。反正我已經算了一百年了。”

算盤聲又響了。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密,更急。珠子飛舞的速度越來越快,光軌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把陸淵罩在中間。他伸出手,想去抓一顆珠子。手指穿過了光軌,什麼都沒抓到。但他感覺到了一種溫度——不是冷,也不是熱,是那種“存在”的溫度,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等著他。

噼裡啪啦。像是在說——我等你。

陸淵在夢裡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因為他知道,這把算盤,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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