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陸淵說。
“而且側翼那條路,是穿廢墟。”算盤先生手指在沙盤上那條黑線上劃過,“廢墟里零碎詭物不少,陰兵是魂魄構造體,走得慢,還得邊打邊走。從這兒繞到中樞背後,少說要小半柱香。這小半柱香裡,前門要是先崩了,咱們就是兩頭空。”
“崩不了。”陸淵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林清寒又一道雷劈下去,藍雷把前排兩個執事炸得踉蹌後退。殷紅的金色絲線雖然斷了幾根,可還在半空死死兜著。前門那點壓力,殷紅和林清寒咬咬牙,扛得住。
陸淵沒說話。
他在心裡飛快算了一筆賬。
分出一半陰兵去抄後路,前門的壓力會瞬間翻倍。殷紅和林清寒得在正面多扛一陣,多扛一刻鐘。這一刻鐘裡,陰兵的消融速度會更快,他命格上的壽元會再被削掉一截。
可這是唯一的活路。
正面耗,耗不過。
“秦九歌。”陸淵抬手按下通訊手環。
“在。”手環那頭,秦九歌的聲音帶著底噪。
“外城那邊,你能不能幫我盯著側翼那條路?任何異動,立刻報。”
“早就盯著了。”秦九歌聲音發緊,“側巷我剛才派人清過,廢墟里零星的幾隻詭物我讓人順手處理了。你放心打。”
陸淵點頭。
他轉身走出賬房,一步跨到商行門前的臺階最高處。
風捲著碎紙和催款單據從他腳邊掠過。半空之中,陰兵方陣正在被壓得節節後退,殷紅的金色絲線已經斷了十幾根,林清寒的雷一道比一道沉重。
陸淵抬手。
黑色因果鎖鏈在他周身一轉,他的聲音藉著規則波動,清晰地傳遍整條街道,傳進每一個陰兵的耳朵裡。
“前軍——”
半空之中,正在纏鬥的陰兵齊刷刷頓了一下。
“聽我號令。”
“右翼三營,隨我調轉方向。”
“不走主街。”
“穿廢墟,繞側後。”
“目標——清算部排程中樞。”
話音落下的瞬間,半空那一片黑壓壓的陰兵陣列,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了一下。
原本死死咬著前線、一寸寸往後退的陰兵方陣,左翼五營繼續原地頂壓,右翼三營驟然變向。黑甲如雲,鬼矛如林,那一支數萬人的偏師,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整整齊齊地從主街上撤了下來,順著商行側巷,貼著廢墟的陰影,向虛空裂縫的側翼高速突進。
執事方陣的紅光網,還在對著前門那一半陰兵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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