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個十七歲的自己，看著那個二十五歲的自己，看著一道一道疊上去的烙印。那些都是他走過的路。他用壽命換過力量，用現在換過現在，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每一次典當，他都救下了人。
“你說得對。”林清寒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典當過七次壽命。我小臂上的烙印，是我自己一道一道加上去的。我不躲。”
投影裡那個嘲諷的聲音頓了一下。
“但是——”
林清寒抬起頭，直視那道猩紅色的掃光。
“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典當壽命，是為了救人。”
“你們收壽命，是為了吃人。”
“同樣是拿命換東西。我換的是別人活下去的機會。你們換的是自己賬上的數字。”
“路不一樣。”
他說完這句話，手臂上的雷法驟然暴漲。湛藍色的雷光從每一道舊烙印裡湧出來，不是疼——是那些烙印第一次不再是詛咒，而變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蘇小夜！”他朝通訊手環喊了一聲。
“收到。”
千里之外的人間，蘇小夜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出殘影。她的後門程式早就掛在了冥行的掃描系統上，剛才林清寒被掃中的瞬間，她已經鎖定了所有掃碼獸的控制頻段。
“入侵完成。”她說，“三、二、一——”
漫天的掃碼獸，動作同時僵住。
它們猩紅的掃描口開始瘋狂閃爍，像訊號不良的燈泡。下一秒，最近的一頭“砰”的一聲，從內部炸開，化作一團黑煙。
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第一百頭……
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漫天的掃碼獸一頭接一頭自毀。爆炸聲此起彼伏，黑煙在深淵的天空裡聚成一團又一團烏雲。
最後一頭掃碼獸栽下來的時候，林清寒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起手，輕輕撫過自己小臂。
那些舊烙印還在，可顏色已經淡了很多。不再是那種猙獰的、黑紅色的疤，而是淺淺的、像褪色舊紋身一樣的印子。
他摸了摸那些印子。
沒有躲，也沒有嫌。
那是他走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