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的畫面開始閃回——祭壇的火光,冰冷的刀鋒,她等了一夜的那個人始終沒有來。她鬢邊那朵紙剪的紅花在風裡晃,她最後看見的,是那個男人轉身走掉的背影。
百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那段記憶壓在了魂體最底下。
可現在,漫天的新娘亡魂圍著她,每一張臉都是她自己的臉。
“你也被丟下過。”那個聲音說,“你也被當成抵押物過。你逃不掉的。你跟她們,沒有區別。”
“你以為那個男人真的在乎你?他護著你,不過是因為你賬上值兩億。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他一樣會把你推上祭壇。”
那個聲音還在往她魂裡鑽。它翻出更多她以為自己忘了的畫面——她被鎖鏈鎖在祭壇上時,聽到遠處傳來的嗩吶聲;她被推下去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天,天上沒有月亮;她變成厲鬼之後第一次殺人,殺的是當年主持獻祭的神婆,神婆跪在地上求她,她連眼睛都沒眨。
殷紅的金色絲線開始顫抖。
陸淵往前邁了半步,下意識想擋在她前面。可殷紅抬手,攔住了他。
“別。”
她的聲音在發抖,可她站得很直。
“這次,我自己來。”
她抬起手。嫁衣上的金色絲線從她袖口裡鑽出來,像無數根細而韌的針。她沒有去看陸淵,也沒有去聽那個聲音。她只是看著面前那根K線柱——柱身上,纏著一個穿著白紗的新娘,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眼睛還睜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殷紅走了過去。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捆著新娘亡魂的血絲。血絲是熱的,像燒紅的鐵絲,燙得她指尖一縮。可她沒有退。
“我知道你在等誰。”殷紅輕聲說,像在說給自己聽,“我也等過。”
那個亡魂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她。
“等不到的。”殷紅說,“我等了一百年,最後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我們不夠好。是他們不配來接我們。”
她抬手,金色絲線驟然繃直,像一把金色的刀。
“你不用再等了。”
絲線斬下去。
捆著亡魂的血絲應聲而斷。那個白紗新娘的亡魂從K線柱上飄下來,茫然地站在半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自由了。
殷紅一根接一根地斬。
金色絲線在漫天血肉K線之間穿梭,像一場金色的雨。每斬斷一根血絲,就有一個新娘亡魂從柱身上飄下來。她斬得很穩,手沒有抖——剛才那個聲音在她魂裡翻江倒海的時候,她確實抖了,可當她看見那些姑娘的眼睛,她就不抖了。
因為她看見了自己。
那些被綁在K線上的新娘,每一個都是一百年前的她。她們等不到人,她們被推上祭壇,她們連哀嚎都發不出。
她不能讓她們再等了。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那些被獻祭了一輩子的新娘殘魂,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座還在搏動的、無邊無際的血肉盤面。她們起初是茫然的,然後是憤怒的,最後,她們跟在了殷紅身後。
。音聲有沒們
。火有,裡睛眼的們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