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秒鐘的沉默，段舒揚的眼神逐漸變得興奮：“我懂你意思，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等把馮楚渝送出門，段舒揚連劇本都已經寫好，他把這次行動稱為危機演練：“等阿姨要下單的時候，你就跳出來宣佈她被騙了，讓她長點記性。”
“我不會提醒她，我要她真把錢轉過來。”
“啊？那我們不真成騙子了？”上一秒還在質疑，下一秒段舒揚就給出解決方案，“不過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設下騙局的前提是馮楚渝先證明和廖雅麗存在母女關係，剩下的段舒揚說他會親自背調。馮楚渝也沒閒著，利用自己的關係網去查了下段舒揚的背景。
段舒揚，蘇州人，家裡早年間做馬桶生意發家，前兩年生意不景氣加上投資失敗宣佈破產。當時段舒揚在國外留學，大學沒讀完肄業回國。
那是所馮楚渝做夢都不敢想的常青藤名校，更令她想不明白的是，就算家裡破產，在還有一兩年就畢業的情況下，換做她，就算端盤子也要拿到畢業證。
很顯然段舒揚不這麼想，有喬布斯、比爾蓋茨這些名人做背書，在國外沒拿到畢業證也不算死罪。段舒揚在大學期間就跟著學校裡的前輩們創業，有個在國內爆火的魔性小遊戲，研發者名單裡就有段舒揚的名字。拿著賺到的那筆錢，他很快投入到共享孝子的專案中。
馮楚渝查過，共享孝子專案在國外已經趨於成熟，國內不是沒有嘗試，只是基於盈利、社會結構等現實，無法照搬國外模式。
大廠都不敢輕易做的專案，段舒揚帶著草臺班子敢做，馮楚渝忽然認清現實，他做不做得成功沒有關係，他有足夠多的試錯成本。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是騙子。
騙子即便會在騙局開始之前墊錢，也不會有人像段舒揚墊得那麼多。他幾乎大包大攬了所有籌備工作，直播間裡的“青蓮居士”是他找來的演員，直播間裡的水軍是他寫的程式，就連畫外音的喊麥也是由本人親自獻聲。
最關鍵的一步，下單的連結是真的，下單後錢也真的會轉過去，為了保證自己不會在連結上做手腳，段舒揚手持身份證給馮楚渝錄了段影片。
前腳馮楚渝收到錢，後腳段舒揚的簡訊就發過來：什麼時候告訴阿姨實情？
馮楚渝回他：不說，等她自己發現。
段舒揚：……等她發現苗頭不對，會不會直接報警啊？
段舒揚沒猜錯，當天晚上，馮楚渝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你是馮楚渝？”
“是。”
“跟廖雅麗是什麼關係？”
“母女。”
“來警局一趟吧，你媽報警告你詐騙她的養老金。”
母親的舉動在馮楚渝的預料之中，心裡還是止不住往外泛酸水兒。
桌上還擺著冷掉的外賣，菜上蓋著一層凝固的紅油，米飯送過來時就是死的，她沒動幾口。兩分鐘後，麵包機裡的全麥麵包跳出來，馮楚渝咬著麵包出門。
段舒揚插兜坐在小區的長椅上，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他盯著單元樓門，見馮楚渝出來，小跑著過去。
在夜色中還是呲著他的大白牙：“我有預感，你現在需要我這個戰友，阿姨是不是在跟你鬧脾氣，長輩嘛就跟小孩兒似的，得哄。”
馮楚渝明顯沒想到他會竄出來，被嚇了一跳，掏出手機：“不好意思，我忘了，尾款還沒轉過去，你把賬單發我吧。”
“不急不急，任務還沒圓滿完成，還沒到結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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