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們要相互虧欠
空氣炸鍋剛運轉五分鐘，就已滿屋飄香，剛段舒揚把牛肉餡餅拿回來的時候，谷收還在加班，迫不及待熱了兩個。
叮一聲烘烤結束，焦黃酥脆的餅皮滋滋冒油，切開是牛肉洋蔥餡，水潤不柴，谷收搞了兩個蘸碟，一個放番茄醬，一個放鎮江醋。
品鑑一番後招呼段舒揚：“你快來嚐嚐，我覺得蘸醋的好吃，裡面切了細碎的薑末，加上鎮江醋，跟賽螃蟹的味差不多。”
段舒揚嚐了半個，確實好吃，但他的心思沒在吃上。馮楚渝和廖雅麗那對母女身上有劍拔弩張的預兆，估計免不了要吵一架。
他要去勸架嗎？他勸得住嗎？勸得住這次還有下次呢？
他得去。段舒揚最後得出結論。
拉開冰箱，段舒揚把保鮮盒裡的牛肉餡餅全倒騰到保鮮袋裡，再把盒子洗乾淨。谷收實在看不懂：“你洗保鮮盒幹嘛，這種不是一次性的嗎？你該不會想還回去吧，買新的唄。”
沒時間跟他解釋，段舒揚已經站到馮楚渝家門口。敲門的手剛舉起來就僵在空中。
裡面已經開始吵起來。
“我都不求你能理解我，但你能不能尊重我，把我當個人看啊，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是馮楚渝的聲音。
厚重的防盜門裡，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那個往日里冷靜、穩重的聲音此刻像被反覆揉搓的玻璃糖紙，看起來易碎，也只是看起來。
段舒揚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只剩羞愧。他在偷窺別人的脆弱，還妄圖想要做救世主，這太可笑了。
她是可以反抗的，能救馮楚渝的，從來都是她自己，他充其量是她攀登路上的扶手，如果有需要的話。
段舒揚將飯盒放到門口，準備離開。
“你根本不想讓我做你媽對嗎？如果有的選，你肯定讓傅文婧做你媽對吧？”是廖雅麗的聲音。
放飯盒的手收回，段舒揚抱著飯盒坐到樓梯上。
這對母女關係太過典型，適合做案例分析。段舒揚給自己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說白了就是抵不過一顆八卦的心。
“是，如果有的選，我就是會選文婧阿姨當我媽！”
馮楚渝很少吼著跟任何人說話，為數不多嘶吼的狼狽都是對著廖雅麗。不是她沒有情緒，是她把所有情緒都做了靜音處理。
她的傷心和憤怒，都是沒有聲音的。一旦發聲，反抗的聲音是刺耳的，所有人都會覺得她瘋了。
廖雅麗輕聲嘆氣，嘴角扯出苦笑，等來了預料中的答案，她並不開心：“你去認她當媽啊，從我肚子裡出來，真是委屈你了。”
她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很小的時候，馮楚渝問廖雅麗，別人說孩子是父母的討債鬼，她是不是也是來討債的？
“你不是來討債的。”廖雅麗嚴肅且鄭重地告訴年幼的馮楚渝，“我們上輩子有緣，這輩子才做母女。”
那時候的馮楚渝絕對想不到，有天會對著廖雅麗說：“你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世界！”
馮楚渝在哭，廖雅麗的視線變得模糊，伸手去摸兜裡的降壓藥，怎麼也摸不到。她好像倒在地上，為什麼感覺不到疼呢……
屋子裡的爭吵戛然而止，段舒揚意識到不對勁，拼命敲門。來不及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門外，他在腦海中搜索過往學過的急救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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