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們不要再吵了啦
四月二十一是馮楚渝的陽曆生日。
跟馮楚渝關係好的朋友早就不在北京，往年這個時候，不加班的話，就挑個好點的餐廳吃頓飯，加班的話就點個好點的外賣。蛋糕都不敢買一整個，吃不完，點個死貴的切片蛋糕，就算有儀式感了。
傅文婧原本計劃這天離京，臨時改到第二天，“你要是跟朋友沒什麼安排就到阿姨這來吃飯。”
馮楚渝明白這句話的弦外之意，傅文婧是怕陰曆生日發生的事再上演，要是家裡的媽媽心情不好，就可以到她這個“臨時媽媽”家裡吃飯。
她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我去你那吃吧。”收到傅文婧訊息時馮楚渝剛陪王奶奶聊完天。王奶奶把她當成孫女，別人送的飯不吃，就吃她送的。
那種被需要的感覺是馮楚渝所期待的，像乾涸已久的池塘期待再次注入清泉。
從王奶奶家單元門出來，迎頭撞上春風，風裡卷著細碎的春雪，是紛紛揚揚的柳絮。日頭正好，有人拿出被子來曬，洗衣液的花香穿過棉織物被曬成太陽的味道，馮楚渝並排站在那堆被子旁邊曬自己。
赴約前得去趟菜市場，附近最大的菜市場在馮楚渝小區旁邊，她輕車熟路，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廖雅麗應該不會過去。糾結過後，還是決定去那買菜。
被問起想吃什麼，馮楚渝味覺記憶裡冒出的第一道菜是紅燒魚。她其實非常不喜歡魚腥味兒，傅文婧做的魚半點兒腥味兒沒有，表皮焦脆掛汁，內肉緊實回味甘甜，是想到那個味道就會流口水的存在。
從菜市場挑好魚，馮楚渝打車直奔傅文婧暫住的民宿，就在普通居民區裡，有廚房，做飯很方便。馮楚渝不常做飯，也準備露一手，從上車開始就在重溫話梅小番茄的做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透過後視鏡，司機老是時不時往後瞟，馮楚渝確認耳機沒有漏音，不存在打擾到對方的情況。
光天化日，導航沒有偏離，她的心還是不免緊張，索性拿起手機，給傅文婧發語音報平安。
那頭傅文婧正在備菜，看到馮楚渝發來語音，第一時間警惕起來，以她的瞭解，馮楚渝不是個愛發語音的人，當即回撥語音電話。
“寶寶快到了嗎？我去接你。”
這一接接到兩個人。一個是馮楚渝，另一個是廖雅麗。
母女倆就僵持在小區門口，一個手上拎著魚，一個手上拎著蝦，臉轉向相反方向，同頻黑著。傅文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樂出聲：“要不你倆是母女呢。”
廖雅麗冷笑：“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倆才是親母女。”
半個小時前，廖雅麗和馮楚渝前後腳光顧同個水產攤位，要不是廖雅麗懷疑攤主賣給自己的蝦缺斤少兩折返回去找人理論，也很難相信光是聞到魚腥就繞道走的女兒會挑魚。
“回家說。”傅文婧接過兩人手裡的東西，導遊帶隊似的引導著往前走，全靠自說自話，完全沒人捧場。
小區門口人來人往，馮楚渝憋到進電梯才質問：“為什麼要跟蹤我？”
廖雅麗眼神盯著吵鬧的電梯廣告，以沉默作回應。
“為什麼跟蹤我？”馮楚渝再次質問，試圖透過深呼吸平靜下來，然而情緒已然是閘門後橫衝直撞的洪水，順著經久失修的裂縫流出，她聽到了自己聲音裡的哭腔。
“誰跟蹤你？”反駁的話條件反射脫口而出，很快改口，“還不是因為擔心你。”
“你真關心她，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啊。”傅文婧火上澆油。
廖雅麗瞬間炸毛：“我知道有用嗎，她跑去跟別人過！”
電梯門開啟，樓道里的聲控燈先亮了，傅文婧示意廖雅麗噤聲：“噓，別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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