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親相愛一家人
想在“孝一下”小程式中找一位孝子，並不像在外賣軟體上點外賣那樣簡單。
提交申請後，系統會往郵箱發放問卷，類似TI測試有近百道題，涵蓋性格脾氣、生活習慣等方方面面，如果老人有孩子，孩子也要同步答題，主要測試對老人的瞭解程度。
縱然都是是非題，馮楚渝花了一個小時才把所有題答完，無法想象老人們要花多少時間，有沒有這個精力和耐心。
段舒揚對此的解釋是：“阿姨才五十多歲，還很年輕，所以拿到的是這套題，根據老人們的年齡以及身體、精神狀況的不同，答題內容肯定也不盡相同。”
筆試之後還有面試，這步段舒揚直接省略變成委派，“這回我給你找的可是我們公司的合夥人，經驗豐富，戰績斐然，要是連她都搞不定的人和事，別人更搞不定嘍。”
對方正式上崗前，馮楚渝想著還是要再聊聊看，見面地點就選在段舒揚家。
來開門的是谷收，他頂著黑眼圈，雙目有種淡淡的死感，那種眼神馮楚渝很熟悉，經常在專案期的同事臉上見到過。
谷收揉揉臉頰擠出微笑，將馮楚渝迎進門，妥帖倒好檸檬水，轉身就抱著大摞檔案重重敲開段舒揚的門：“少爺，出來迎客。”
他負責公司的人事和行政管理，時不時還要跑業務，絕對能算得上是整個公司最忙的人，作為發小，他可太瞭解段舒揚的脾氣，這人對於事情的熱度只有三分鐘，如果不推著走，投進去的錢會立刻打水漂兒。創業以來，他這個不喜歡做計劃的P人生生被逼成了時刻做計劃的J人。
“你看看公司的賬面，都快要破產……”
谷收話還沒說完，就被段舒揚緊急捂嘴閉麥，小聲蛐蛐：“工資沒發你啊，社保沒給你交啊，沒錢了我再賣兩個小遊戲嘛，未來的合作伙伴還在呢，別把人家嚇跑。”
“拿我的錢給我交社保，你可真是個小機靈。”谷收把檔案塞到段舒揚手裡，“記得簽字！”說完滿臉怨念出門去，迎著朝陽扎進北京的早高峰。
順手撿起沙發上的帽子壓住剛睡醒的鳥巢頭，段舒揚拉開客廳中央的某扇小門：“路明還沒到，要不你先到她辦公室參觀參觀？我去洗漱哈。”
路明是段舒揚公司的另外一位合夥人，常年在公司神龍見首不見尾，馮楚渝提前看過資料，她大學畢業後在一家遊戲公司做程式設計師，上了一年班gap了三年，後來以體驗一百種職業為主題做自媒體，目前已經是全網有十幾萬粉絲的小博主。
路明的辦公室原本是雜物間，內建兩個掛在牆上的櫃子和一套桌椅，東西不少，全是各種動漫、遊戲IP的周邊，總的看起來整潔有序，雜而不亂。
最顯眼的還數牆上那幅，正對著門口又與整間房格格不入的老式錦旗，上面紅底黃字繡著四個大字。
“救我狗命？”馮楚渝帶著疑惑不自覺唸了出來，“她還做過獸醫？”
叼著牙刷的段舒揚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含糊不清地解釋：“沒、沒做過獸醫，這是她當孝子的時候得到的榮譽。”
“是我為客戶排憂解難後得到的額外饋贈。”
聲音在段舒揚背後響起，他自覺閃身：“老大你總算來啦，你招待啊。”簡單交代幾句，顛顛跑去漱口。
卡通鴨舌帽下是一張卡通圓臉，圓臉上掛著一副圓圓的黑框眼鏡，眼鏡後睜著一雙圓圓的杏眼，此刻正在審視著馮楚渝。
冷臉且萌，像放大版的阿拉蕾，這是馮楚渝對路明的初印象。
“送錦旗的人在童年時曾失去過一隻小狗，我用小狗幫她和母親修覆關係，錦旗是她代小狗送我的。”路明簡單做補充說明，將雙肩背掛到椅子上，“出來聊吧，我辦公室太擠了。”
“調查問卷，你應該都已經看過了吧？關於我媽，還有什麼要了解的嗎？”
那雙冷靜的圓眼就那樣不帶眨眼地盯著馮楚渝，把人盯到有些不自在，“比起你媽媽，我更想先了解你，你的訴求是什麼？”
“訴求？當是照顧好我媽。”
路明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在陳述事實：“‘孝一下’的宣傳單上印著一句宣傳語——做老人和子女間的緩衝帶，每個找上門來的客戶，他們的訴求都不會像說出口的那樣簡單，我希望你能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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