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廖雨軒是大舅家的兒子，老廖家的獨苗兒。廖雅麗聽到寶貝侄子出事，非去不可。
“就你這腿腳，去了不添亂嗎！”馮楚渝好說歹說就是不聽，把她逼得真生氣才偃旗息鼓。
臨走前還千叮嚀萬囑咐：“這回是雨軒理虧，對方提什麼條件都儘量滿足啊，千萬別激怒人家！”
依著馮楚渝的脾氣，今天晚上就應該讓廖雨軒在警局反思，這人從小到大就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主兒，小時候偷同學錢，是馮楚渝代他去道歉；三十歲結婚生子，把老婆孩子留在老家，隻身北漂，第一份工作都是靠馮楚渝的人脈介紹的。
沒過試用期，轉頭跟家裡要錢，要和老同學創業，做醫療器械，收入極不穩定，賺點小錢就得瑟，這些年也沒存下什麼錢。
趕到警局，傷者家屬那邊有三男一女四個人，看對面來的是個年輕姑娘，坐地起價，想要多談些賠償：“三十萬，低於這個價就等著上法庭吧。”
廖雨軒急了：“剛才不還說二十萬嗎！”
“你是酒駕，沒有私了的餘地。”馮楚渝摘下耳機，她剛跟律師諮詢過，如果對方去法院起訴，法院會把保險公司拉進來，用掉交強險的額度，能少賠一大截。
“我就喝了一口……”公司聚餐，說好了廖雨軒清醒著送大家回去，他那好哥們兒非說開的那瓶紅酒很貴，讓他嚐嚐。他也是抱著僥倖心理，誰知半路會撞到人。
這回倒好，錯上加錯，倒黴到家。
對面領頭的大哥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刺青，把廖雨軒逼到牆角：“真當我們不懂法呀，這局子你蹲定了，要蹲多久，得看我們會不會出具諒解書！”
馮楚渝還想開口爭辯，被廖雨軒拉住：“你嫂子和孩子還在家等著我呢，我不能出事，還是回去跟我爸和大姑商量商量吧！”
第二天一早，廖家姐弟順利會師，兩人聽馮楚渝轉述半天，就聽到上法庭這個重點。
大舅廖文滔面上愁雲籠罩：“別鬧到法庭上，多難看，能私了就私了吧。”
馮楚渝第三次解釋：“這事已經沒有私了的可能，必須走司法程式。現在的出路就是讓廖雨軒主動認罪積極賠償，最好能在最後判決時爭取到緩行。”
廖文滔自言自語：“賠償，二三十萬可不是個小數目……”
“所以要走法律程式，說不定還能少賠點。”馮楚渝真心建議。
廖文滔沒接茬兒，轉頭問廖雅麗：“你那個高中同學老紹，他兒子是不是也在北京？聽說在政府部門工作，你去探探他那有沒有關係，能讓雨軒少受點罪。”
北京，找關係，這兩個詞的組合在馮楚渝聽來十分陌生。拖著身子回到臥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馮楚渝終於能合上眼睛，再不睡覺她怕大舅讓她找關係找到最高法。
睡醒已經是下午，廖文滔走了，廖雅麗坐在大廳，看到馮楚渝出來，拄著柺杖艱難起身：“大小姐起啦，想吃什麼，我給你弄去。”
馮楚渝看得出來，這是又生氣了。理由不外乎於剛才在大舅面前沒給她撐面子。
“我點外賣吧。”
外賣點了港式海鮮粥和幾籠點心，廖雅麗誇過好吃，一聽價格立馬百般挑刺，馮楚渝知道她還是喜歡吃的。
這次沒挑刺，廖雅麗的心思沒在吃飯上：“我跟你大舅算過了，怎麼著都得先準備二十萬。”
馮楚渝聽出弦外音：“你準備借出去多少錢？”
廖雅麗攪弄著粥碗，氣勢難得弱下來：“這不是要跟你商量嘛，你能拿主意，媽都聽你的。”
“不借。”馮楚渝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一分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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