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祝我生日快樂
馮楚渝的陰曆生日通常只和廖雅麗過，所有需要填生日的場合她都填的是陽曆生日。也就是說今天除了廖雅麗，連中國移動和QQ郵箱都不會發來祝福。
早晨七點，廖雅麗房間傳來外放短劇的聲音，她不可能不知道馮楚渝已經醒了，完全沒有要走出房門的意思。
生日祝福沒有，至於生日禮物，已經發到路明那裡去。
路明對著快遞箱裡的東西再三確認，是隻橡膠枕，牌子、顏色都是有由她認真篩選過的，只是送的人不對。
她拍照片發訊息詢問馮楚渝：【小渝姐，阿姨給你買的枕頭不小心發到我家了，你什麼時候在家我給你送過去。】
對話方塊中的字打了又刪，訊息最終回過去的是：【本來就是送你的，收下吧。】
短劇還在放，外面沒動靜，馮楚渝輕手輕腳開啟門準備出去。這兩天廖雅麗視她如空氣，見著了也只當沒見著，她在衛生間刷牙，廖雅麗都能進來上廁所，宛如結婚二三十年的夫妻。
出租屋的大門是那種老式防盜門，鑰匙轉動，開合之間，免不了叮鈴桄榔一陣響，馮楚渝已經盡力小幅度動作，光響不說，直接卡住。
這破鎖真該換了。
馮楚渝用力一擰，手指上硌出一道血印，與換鎖念頭同時冒出來的是，或許她最該換的是現在的生活。
“偷偷摸摸的，我還以為是賊呢。”廖雅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門開了，馮楚渝沒轉身，深深呼吸吐氣，默唸她身體不好，不跟她一般見識。
“今天是我陰曆生日，下班後我們出去吃吧。”她主動修好。
“下班？你現在還有工作嗎？”馮楚渝的平靜成功激怒廖雅麗，語氣越發難掩嘲諷，“你在你親媽面前能不能不要再裝了！”
她都知道，她早就知道。
剛被費力開啟的大門重重關上，馮楚渝坐到客廳的沙發上：“你就是想跟我吵架是吧，好，那吵呀。”人氣到某種程度是會想笑的。
見馮楚渝激動，廖雅麗反倒心平氣和起來，悠悠拿起水壺，澆她從老家帶來的那株怎麼都不開的蘭花，“是你想跟我吵架，有氣可千萬別憋著，都撒出來。”
“今天是我生日，你連句生日快樂都不說，是在懲罰我是嗎？我又哪兒做錯了？”原本只是平靜敘述，說著說著變成帶著委屈的質問。
“還過生日，你知道你今年多少歲了嗎？都三十三了，女人一過三十五，孩子都很難生出來。”
又是這樣，無論什麼話題，落點都能落到催婚上。馮楚渝已經不想再跟廖雅麗掰扯她今年是三十二不是三十三，任何需要報年紀的場合都是報週歲這種問題。
她順著她說：“生不了就不生了，女人一過三十五就應該被送進博物館做活化石。”從這句話開始，這場對峙徹底淪為情緒戰。
“你知道就行，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多少北漂都回老家了，你也別費勁巴力找工作，等房子到期跟我回家，你小舅人脈廣，就算你考不上公務員也能幫你找份工作。”
“小舅那麼厲害怎麼不幫雨彤找工作呢？”馮楚渝對找關係這個詞已經快ptsd，她不就是因為不會攀關係才拼命留在大城市的嗎。
小城裡的貨幣計量單位是人情，從不像大城市那樣明碼標價，至於如何換算，有的人天生就會，有的人這輩子都學不會。
而人情世故往往伴隨著讓渡隱私權，在誰家小夫妻每月同幾次房都能傳開的小城裡，對極其注重邊界感的馮楚渝來說無異於地獄。
“你小舅咋沒幫雨彤，不幫她能當老師？”
“那是人雨彤爭氣，自己考的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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