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想要香蕉，她給了我一車桃子
關於生日的完美的一天，該怎樣度過？在馮楚渝的設想中，是睡覺睡到自然醒，和好久不見的朋友聊聊天，吃頓大餐。
“還有其他想做的嗎？”當傅文婧問馮楚渝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她一時半會答不出來。
“那就先去挑生日禮物吧。”傅文婧做主。
她向來都是那種喜歡把方向盤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年輕時聽說跑貨車賺錢，轉頭就去考下貨車駕照；下崗潮敢放棄教師編南下做生意，在結局未定之時，她總能先別人一步。
都說母親對女兒最好的教育就是言傳身教，在馮楚渝看來身教是大於言傳的，她又開始不受控地假設，如果傅文婧是自己的母親，她會比現在更自由嗎？
傅文婧走路快，走出幾步看馮楚渝還沒跟上來，小跑著回去挽住她的胳膊：“今天你是主角，可不要不開心呀。”
商場裡有各式各樣的店鋪，衣食住行想要什麼樣的禮物都能挑選得到，傅文婧並沒有帶馮楚渝逛商場的意思，出門直奔公交車站。
“我每到一座城市就喜歡坐公交車，每條公交線路都是這座城市的脈搏，可比打卡任何景點都更有意思。”
早春風大，鼓起傅文婧的風衣，她把手插進兜裡，小幅度跺著腳跟馮楚渝聊天，說話時扇動兩側衣服，像蝴蝶扇動翅膀。
張望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拎著菜籃子的阿姨身上：“那邊的大姐買了好多菜，說明附近可能有菜市場，食物種類還挺豐富的，看來菜市場不小。”
更小的時候，馮楚渝也喜歡暗中觀察別人，去腦補那個人的來龍去脈，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有人發來善意的邀請，似乎也沒那麼抗拒。
“這個年紀的阿姨最喜歡買新鮮的菜，已經是下午，她現在才出來，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絆住腳？”馮楚渝猜測。
傅文婧點頭：“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她在家裡有足夠的話語權，想什麼時候買菜就什麼時候買菜，你看，籃子裡除了菜還有雪球山楂和爆米花，說不定都是她喜歡吃的。”
公交站臺人來人往，兩人觀察的素材足夠多，正聊得興起，要等的那輛車從面前開走，傅文婧拉上馮楚渝小跑著去追，跑了兩步就停下來，大笑著聳聳肩：“看來那車跟咱倆沒緣分，等下輛吧。”
一陣風撲面，猝不及防朝嗓子裡塞了把菸灰，本應該是空氣裡瀰漫著花香的季節，總能遇到隨時隨地不分場合抽菸的人。傅文婧猛烈咳嗽，轉頭鎖定目標。
罪魁禍首背對著，周遭自動為他空出地方，傅文婧從包裡翻出口罩戴上，徑直走到吸菸男面前，繼續猛烈咳嗽。
白底黑字，口罩上寫著一句醒目的標語：請不要在我面前吸菸。
吸菸男瞇著眼睛讀出這句話，戲謔道：“你懷孕了？所以不能聞煙味？”
傅文婧提高音量：“小夥子，我七十了，懷不了孕，我抽菸抽得得了肺癌，醫生說我沒治了，去找大師算命，說做禁菸大使才能積福報，保佑來世投個好胎。”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怕對方失控動手，馮楚渝開啟手機攝像頭往前湊，工作留痕，是刻進打工人基因裡的。
周圍人的目光都往那聚，吸菸男楞在原地，沒注意到極速燃燒的菸蒂，手一抖，菸灰砸在嶄新的潮牌鞋上，他低聲說了句“神經”，把煙滅了。
馮楚渝還沒組織好語言，那邊已經結束戰鬥，傅文婧像個打了勝仗的戰士，插著兜、挺著胸看向她，衝著鏡頭比了個“耶”。
準確說，她就是個打了勝仗的戰士。
“厲害。”馮楚渝豎起大拇指，面對勇敢的傅文婧女士，所有讚美之詞都略顯蒼白，只能乾巴巴說出這句最直給的誇獎。
最不可思議的是，印象中的優秀教師傅文婧，怎麼想都不會是滿嘴跑火車的人。
“我現在是老太太。”狂風繼續吹，她繼續煽動著自己的“翅膀”，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此刻化為生動的笑意，“老太太可太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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