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只有她拼命，才能證明廖雅麗的選擇是對的。
馮楚渝在認識廖雅麗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媽媽。從傅文婧的描述中，才能隱約窺見她還是廖雅麗的樣子。
她有叛逆，有抱負，有遺憾。
普通人怎樣來卸去一些悔恨的負重，滿足“再來一次”的重生願望呢？——生個孩子。
她成為母親，將女兒視為生命的延續，視為自己的重生。
可這份願望太沈重，馮楚渝背了三十幾年，等她想要卸掉，願望已經生出根系，扎進她的血脈裡，催她長成廖雅麗的樣子。
談話接近尾聲，傅文婧點出馮楚渝心中所想：“你媽媽是愛你的，只是她或許沒辦法用你期待的方式去愛你。”
“沒人教過她。”
感受不到的愛還叫愛嗎？馮楚渝並不想把廖雅麗加諸於自身的感情叫“愛”，有時候好不容易感受到，滿懷欣喜跑上前去，結果只接收到痛苦。
她也不想去指責廖雅麗，她們之間橫亙著巨大的鴻溝，不是光靠個人努力就能填平，更何況是隻有一方想努力。
馮楚渝還想知道傅文婧為什麼和廖雅麗漸行漸遠，現在這個問題好像沒必要問出口，於是換了個問題：“你恨過她嗎？”
傅文婧很坦誠：“恨過。”
說這話時，她的肩膀在抖，笑的，“恨她那張死嘴怎麼就不能說點我愛聽的。”
踩著月光走到小區樓下，馮楚渝停住腳步，轉身往段舒揚常坐的長椅邊走去。
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廖雅麗，還是等她睡下吧，她這樣想。
不遠處的廣場舞還沒散，一首首播放著最新的某音神曲，間奏間隙，有幫人遛狗反被遛的人發出一連串“啊啊啊”的聲音向馮楚渝這邊奔來。
在長椅不遠處，對方急剎車。段舒揚一屁股坐到地上，摟著雪白的薩摩直叫“乖寶寶”。
“球球，乖寶寶，哥哥實在是跑不動了，跟你商量商量，咱倆歇會唄。”
馮楚渝沒敢出聲，是段舒揚先發現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撓撓後腦勺，沒話找話：“第一天上崗，感覺怎麼樣？”
“今天不叫上崗，應該算是員工福利吧。”說到底，明明是傅文婧給她的情緒價值更多。
“你這是願意正式上崗的意思？”段舒揚語氣難掩興奮，一人一狗湊到馮楚渝身邊。
球球精力旺盛，就喜歡被人摸，毛茸茸的腦袋使勁往馮楚渝懷裡湊，它剛做過美容，蓬鬆的毛髮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手摸上去都能沾上香氣。
“是這個意思。”馮楚渝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在既定的軌道上行駛太久，久到身心俱疲，久到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脫軌，或許她真的應該休息一段時間。
廣場舞曲忽然換成了某首甜度爆表的小甜歌，段舒揚靠在長椅上，身心都跟著熨帖起來。從見第一面起，段舒揚就覺得馮楚渝這個人太緊繃，比起廖雅麗，她的問題更緊急。
對此，谷收表示贊同：“一個家庭有問題，孩子往往是病得最輕的，因為病得輕，很容易被忽視；作為病人還要反向照顧其他病人，極易被摧垮。”
“這就是你關注小渝姐的原因？”路明抓住重點。
“我是真覺得她心理有問題，又不能直接勸她去看心理醫生，光給建議不成，也得給解決方案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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