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廖雅麗離世過去大半個月，馮楚渝還是哭不出來。
無言把人護送到門口，遊魂馮楚渝才轉過身來問：“你不回去嗎？”
很直白的趕客，段舒揚厚著臉皮，“你不是要吃餅嘛，我再來幫你翻翻冰箱，萬一有漏網之魚呢？”
出租屋的老式冰箱，年齡只比馮楚渝小兩歲，冷凍層因廖雅麗的到來超負荷運轉，結滿厚厚的霜。段舒揚把那些凍肉、凍魚、凍海鮮依次掏出，間或掉出幾根小布丁和老冰棒。
都是廖雅麗愛吃的。她就愛買自己愛吃的，然後叨叨馮楚渝嘴挑。
真讓段舒揚說著，翻到最後，還真在夾縫中發現了一塊從袋子裡掉出的牛肉餡餅。
“這還能吃嗎？”段舒揚對著那塊裹滿冰霜的梆硬物體發出疑問。
馮楚渝拿著餅徑直走到廚房，開啟水龍頭沖掉冰霜，送進空氣炸鍋大火十分鐘。
等待時間裡，沙發上全是衣服不方便坐，段舒揚侷促坐在客廳書桌前，長腿壓在桌面下，無處安放，稍微動動，桌面就發生“地震”，連帶著筆筒滾落，手忙腳亂去撿。
撿回來的不只有筆，還從沙發縫隙撈出本帶鎖的日記本，很古早的樣式，像是小時候學校對面文具店裡會賣的那種。段舒揚以為是馮楚渝的，拿給她看。
馮楚渝沒見過，猜想或許是廖雅麗的。
本子上的鎖只是個擺設，用力扯就能扯掉，使用暴力之前，馮楚渝還是想研究下密碼是什麼。
輸了幾個都不對，最後鬼使神差輸入了那串需要廖雅麗銘記的數字：20050521。
除去生日這種很容易被人知道的日期，馮楚渝就愛用對自己有特殊意義的日期作為密碼，那樣的數字對自己來說難以忘記，對別人來說毫無章法，很適合做密碼。
沒想到廖雅麗也是。
日記本里也記滿了特殊日期。在馮楚渝生日那頁，是滿頁的對不起。
段舒揚自覺退讓，單從馮楚渝的表情來看，以為那只是一本普通的筆記本。
烘烤結束，香氣溢位，還是那個味道。
咬一口，能咬出牛肉的汁水，緊接著是薑末辛辣的味道，細嘗還有些苦。怎麼會那麼辣呢，比剛切的生薑還辣，比切洋蔥還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
接過段舒揚遞來的紙巾，馮楚渝去擦嘴，紙巾幾乎是在沾上皮膚的瞬間就溼透、斷裂。
終於哭出來了嗎？馮楚渝胡亂拭去臉上的淚，擦不完，就混著淚繼續吃。
如果胃鼓一點，心裡的難受或許會少一點，可是就只有一塊餅，根本填不滿空了許久的胃。
馮楚渝後悔了，當初應該讓廖雅麗多做些的。
“你還不走嗎？”馮楚渝對段舒揚下逐客令。
此刻說什麼話都不合適，他沒有理由留下來。
走到門口，還沒關上門，門後隱隱傳來哭聲。
“啊啊，好冷啊。”段舒揚踩著小碎步回屋，厚著臉皮繼續表演，“要不這樣，你借我件衣服，我借你個肩膀，很公平吧。”
不多時，借出去的肩膀溼得能擰出水來。她伏在他的肩膀上，像羽毛那樣輕，剛開始是啜泣，幾乎聽不到聲音。直到懸空半晌的手輕輕拍了拍後背，啜泣毫無徵兆轉為嚎啕，彷彿要將藏在胸腔裡的心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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