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不過半年，馮楚渝再次聽到相似的請求，縱然已經是局外人，心還是扯著疼。
十二點半，段舒揚拎著保溫袋來送外賣。
他家吃飯早，像醬方肉、獅子頭、糯米藕、燻魚這些菜，是早早就備下的，年三十當天再現炒幾個熱菜，蒸條魚，年年年夜飯都大差不差。
今年好不容易在外地過，沒想到父母又追來，剛才吃飯時段舒揚就特意留了肚子，準備再來馮楚渝這吃一頓。
進門就察覺氣氛不太對，桌上菜不少，兩個人也沒動幾筷子。
跟馮楚渝學的，段舒揚也會讀空氣了，知道問題的根源出在沈清這，上桌嘴就沒停過，一直給她講笑話。
冷笑話。
沈清很捧場，倒是把段舒揚都哄成了胚胎。
馮楚渝被凍得不行，吃完飯收拾好就把人領出去放煙花。
“大白天的，放什麼煙花呀，晚上才好看。”段舒揚翻著塑膠兜裡帶來的煙花，興奮地給馮楚渝展示著，“這些煙花牌子我小時候就有，沒想到還在。”
“這不是重點。”把人拉到小公園，馮楚渝把剛才沈清想要她做意定監護人的事跟段舒揚說了。
沒想到他當即表示反對：“不行，絕對不行！”
顧慮馮楚渝都明白，非親非故的，怎麼可能擔這麼大的責任。
“是廖阿姨……你還有遺憾對吧？”段舒揚戳中她心中所想。
作為女兒，馮楚渝剛經過與母親生死別離，在那些薄薄的病危通知書上簽字，每一筆都有如千金重。
她是唯一決斷人，她沒得選。
沈清要面對的情況就更為覆雜，她有三個子女，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似乎沒有信心，等到她病危那天，會真的有人站出來為她做決斷。
更重要的是，要踐行她的意志。如果她想不治了，子女們會放手嗎？
哪怕要相互折磨，馮楚渝也沒能做到放手。
“沈老師現在是清醒的，我只是作為她意志的執行人……”
“那也不行！”段舒揚再次嚴辭表示反對，“馮楚渝，你最好放棄這種危險的想法，我查過法律的，這事沒那麼簡單。”
設身處地想，如果有老人請段舒揚做意定監護人，他大機率會同意，他本身就是個過於理想化的人，說不定還會為即將完成一件有意義的事而興奮。
可放到馮楚渝身上，理智就回歸了，就開始變得畏手畏腳。他找了很多個案例，試圖說服她，但潛意識告訴他，她根本沒在聽！
馮楚渝顯然已沈浸在自己的執念中，她不知不覺走到初次救下沈清的那片人工湖，望著下降的水位，心中已然下了決斷。
既然勸不動，那就只能想辦法為她兜底。
大年三十，拜年的同時，段舒揚還不忘向那幾個學法律的老同學們諮詢問題。
等他忙完，終於想起來是來放煙花的，拿出幾根仙女棒，點燃，機械在空中畫圈，面上全無喜悅，滿是怨念。
馮楚渝被他逗笑，拿出其他種類的煙花研究怎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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