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之中,張安國親自帶隊,突襲耿京的主帥營帳,耿京身邊護衛拼死抵抗,終因寡不敵眾,全部戰死,耿京孤身力戰,身中數刀,最終被張安國殘忍殺害,頭顱還被張安國割下,獻給金軍守將完顏突速,作為投誠的獻禮。
李虎率領部分嫡系士卒,拼死突圍,想要護住大營,奈何金軍與叛軍兵力懸殊,最終只能帶著殘部,退守城北莊園,與鍾三狼匯合;王妞兒則帶著城內酒坊與暗線商隊的人手,隱藏在歷城街巷之中,暗中打探訊息,伺機而動,不敢輕易暴露。
密信最後,李虎泣血懇請辛棄疾速速返回,主持大局,為耿京主帥報仇,收攏義軍殘部,剿滅張安國這個叛國叛賊!
辛棄疾捏著密信,指節泛白,將信紙捏得褶皺不堪,看完最後一字,他猛地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他赤紅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痛!徹骨的痛!
既是為耿京的遇害而悲痛,也是為二十萬義軍的潰散而痛心,更為自己沒能及時趕回、阻止悲劇而悔恨!
他融合現代記憶,明知歷史的悲劇,明明做了所有能做的部署,卻依舊沒能護住耿京,沒能保住這支抗金義軍,眼睜睜看著一切重蹈覆轍,眼睜睜看著忠良慘死,叛賊投敵,國土淪陷!
“張安國!”
辛棄疾猛地睜開雙眼,眼底再無半分淚水,只剩下焚盡一切的怒火與凜冽的殺意,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此賊!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叛國投敵,殘害主帥,瓦解義軍,陷萬千抗金義士於死地,陷歷城百姓於水火!
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殺此叛賊,他如何對得起慘死的耿京主帥!如何對得起浴血奮戰的義軍兄弟!如何對得起自己南下一趟的苦心佈局!如何對得起山東淪陷區期盼王師的百姓!
“掌書記,如今歷城局勢混亂,張安國投靠金軍,氣焰囂張,金軍也在歷城增派重兵,咱們……咱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名隨從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滿是悲憤。
辛棄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悲慟與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刻,不是沉溺於悲痛的時候,耿京主帥的仇要報,義軍殘部要收攏,淪陷的歷城要奪回,叛國的張安國要生擒!
他不能亂,他一亂,留在歷城的李虎、王妞兒、鍾三狼,還有義軍殘部,就徹底沒了主心骨!
他周身的殺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沉穩與冷冽,原本因悲痛而顫抖的身形,重新挺直如松,眼神銳利如刀,瞬間恢復了往日運籌帷幄的掌書記模樣,只是那眼底深處,依舊翻湧著未滅的怒火與悲愴。
“來人!”辛棄疾沉聲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屬下在!”所有隨從齊聲應道。
“即刻收拾行裝,準備馬匹,半個時辰後,立刻啟程,北上返回歷城!”辛棄疾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掌書記,不可啊!”一名隨從連忙上前勸阻,“如今建康談判尚未完成文書籤署,咱們若是貿然離去,此前朝堂談判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而且歷城如今被金軍重兵把守,咱們只有十人,北上無異於自投羅網!”
“談判?”辛棄疾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悲涼與怒意,“如今耿京主帥遇害,義軍潰散,歷城淪陷,這談判,還有何意義?就算拿到朝廷的旨意,又有何用?當務之急,是回去報仇,是收攏義軍殘部,是斬殺叛賊!”
他心中清楚,此刻朝堂之上,主和派本就極力反對接納義軍,如今義軍潰散的訊息一旦傳回建康,主和派必定會藉機發難,談判之事,再無任何迴旋餘地,與其留在建康浪費時間,不如即刻北上,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至於金軍重兵把守,”辛棄疾眼神一厲,周身泛起凜冽的戰意,“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張安國欠耿京主帥的血債,我必親自討還!”
他話音落下,隨即又看向跪地的斥候,沉聲問道:“此次急報,除了我,還有何人知曉?歷城潰敗、耿京主帥遇害的訊息,是否已經傳入建康城內,傳入朝堂?”
斥候連忙回道:“屬下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避開金軍所有關卡,方才抵達建康,第一時間趕來面見掌書記,此事暫無外人知曉,建康朝堂,對此還一無所知。”
辛棄疾聞言,微微頷首,心中快速盤算。
還好,訊息尚未傳開,他還有時間,在建康城內做最後的部署,也有機會,在金軍反應過來之前,突襲歷城,打張安國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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