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騎義軍如同兩把尖刀,狠狠刺入金軍兩翼,沒有絲毫章法,只憑一腔熱血與必死之心,橫衝直撞。鍾三狼身手矯健,率部專砍金軍馬腿、刺殺敵兵軟肋;李虎則身先士卒,長刀橫掃,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劈得金兵人仰馬翻。
金軍正全力追擊辛棄疾,突然遭到兩側猛烈突襲,陣型瞬間大亂,騎兵互相沖撞,首尾難以相顧。將領拼命指揮重整陣型,可鍾三狼與李虎所部根本不與其正面硬拼,只是不斷迂迴衝擊,砍殺一番便迅速撤離,轉頭又從另一側殺回,反反覆覆,死死纏住金軍兩翼,讓其無法全力追擊,徹底打亂了金軍的行軍節奏,為辛棄疾所部爭取出寶貴的撤退生機。
與此同時,辛棄疾率殘部一路狂奔,按照預定路線,進入北路伏擊圈——一片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窄路通行的雪谷,此地居高臨下,是絕佳的伏擊之地。早已在此等候的五千義軍,盡數蟄伏,屏住呼吸,看著金軍精銳一步步踏入陷阱。
“全軍聽令,伏擊開始!”
辛棄疾一聲令下,埋伏在兩側山頭的義軍瞬間發難!
山頂之上,早已備好的滾木、擂石如同山洪般,順著山坡傾瀉而下,狠狠砸向谷中擁擠的金軍騎兵,粗大的圓木碾碎金兵的甲冑,砸斷戰馬的腿腳,金兵慘叫著被砸翻在地,被後續的戰馬、滾木碾成肉泥;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從林間、山頭射出,箭雨遮天蔽日,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射向谷中無遮無攔的金兵,前排金軍成片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谷中的積雪。
金軍猝不及防,瞬間陷入混亂,萬餘騎兵擠在狹窄的谷中,進退不得,人喊馬嘶,亂作一團。金軍主將怒不可遏,揮舞著長刀,嘶吼著指揮金兵朝著兩側山頭衝鋒:“衝上去!剿滅這些亂賊!”
身披重甲的金兵步兵,頂著箭雨,朝著兩側山坡攀爬,雪地溼滑,他們步履維艱,成了義軍最好的靶子。辛棄疾手持霜寒劍,立於東側山頭最高處,周身劍氣暴漲,湛藍色劍氣席捲山頭,他縱身躍下,腳踏雪地,身形如電,衝入金兵陣中。
霜寒劍再展神威,一劍橫掃,便是數名金兵身首異處,寒氣所及,金兵渾身僵冷,動作遲緩,根本無力抵擋。義軍將士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從掩體中衝出,與爬上山頭的金兵展開白刃戰,刀槍碰撞,喊殺震天,每一寸山坡,都成了廝殺的戰場。
“放煙!扔火油彈!”辛棄疾厲聲下令。
義軍士兵立刻點燃煙霧彈,白茫茫的煙霧瞬間瀰漫整個山谷,金軍徹底迷失方向,看不清敵我,自相踐踏,死傷無數。火油彈落在金兵陣中,烈火熊熊燃燒,風助火勢,將雪地烤得融化,血水與雪水交融,變成泥濘的血窪,金兵在火海中哀嚎逃竄,場面慘烈至極。
激戰半炷香,金軍已然死傷三千餘人,終於組織起兵力,朝著東側山頭髮起猛攻,想要突破伏擊圈。辛棄疾見狀,立刻按照預定戰術,高聲傳令:“第一隊撤,第二隊接手伏擊,第三隊接應,撤往下一處陣地!”
話音落罷,辛棄疾親自斷後,霜寒劍連出數招,斬殺數名衝在最前的金兵,掩護第一隊千餘義軍有序撤離。第一隊將士且戰且退,留下滿地金兵屍體,迅速撤出山谷,朝著第二處預設伏擊陣地轉移。
而早已埋伏在山谷出口的第二隊千餘義軍,立刻從兩側殺出,趁著金軍追擊之際,再次發起突襲,弓弩齊射,短兵相接,又給金軍造成重創。第三隊義軍則接應上第一隊,快速趕往第三個山頭佈設防線,等待輪換。
金軍主將被徹底激怒,率軍瘋狂追擊,可每到一處險要之地,便會遭遇義軍伏擊,明明兵力佔優,卻始終被牽著鼻子走,死傷越來越多,士氣低至谷底。後方,鍾三狼與李虎率領的近千騎義軍,依舊在不顧生死地衝擊金軍側後方,不斷襲擾、砍殺,讓金軍腹背受敵,首尾不能相顧,陣型始終無法集結。
雪地之上,金兵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皚皚白雪,與冰雪交融,變成觸目驚心的猩紅。萬餘精銳金軍,在義軍交替伏擊與兩翼襲擾的雙重打擊下,死傷慘重,戰馬倒斃無數,士兵士氣全無,只顧著逃命,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激戰持續整整一個時辰,金軍主將看著麾下兵馬只剩一千餘殘兵敗將,其餘要麼戰死,要麼潰散,再也無力追擊,心中又懼又怕,深知再打下去,必將全軍覆沒。他望著辛棄疾所在的伏擊方向,眼神里滿是恐懼與不甘,最終咬牙嘶吼:“撤!全軍撤回金營!”
殘存的千餘金軍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丟盔棄甲,倉皇朝著歷城金營方向逃竄,一路潰不成軍,徹底放棄了追擊。
見金軍遠去,辛棄疾才下令停止伏擊,收攏各部義軍,朝著義軍大本營折返。一路上,他看著身邊戰死的死士兄弟的遺物,陳老栓的砍柴刀、林小石頭的半本《論語》、周鐵匠的鐵鐧,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壓得他心頭劇痛。
一路疾馳,回到大營之時,天色已然微亮,朝陽刺破雲層,灑在沾滿鮮血的義軍將士身上。
辛棄疾翻身下馬,看著眼前疲憊不堪、渾身帶傷的義軍弟兄,再看向夜襲出發時的五十死士,歷經這場九死一生的突圍戰,最終活著回來的,僅剩十三騎。
陳老栓、林小石頭、周鐵匠,還有那三十多名無名的死士弟兄,永遠留在了歷城金營、雪地山谷之中,他們用血肉之軀,撕開了金軍的包圍圈,用滿腔熱血,擒住了叛賊張安國,用平凡的生命,書寫了不平凡的衛國忠魂。
在場所有義軍將士,盡數沉默,眼中滿是悲慼,不少人紅了眼眶,對著死士們犧牲的方向,深深鞠躬。這些平凡的漢子,生於亂世,死於國難,沒有留下姓名,卻用一腔熱血,照亮了抗金復國的路。
辛棄疾握緊手中霜寒劍,劍身血跡未乾,寒氣依舊凜冽,他望著空蕩蕩的隊伍,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悲痛與怒意,聲音沙啞卻鏗鏘:“他們是大宋的好兒郎,是為國捐軀的英雄!第一時間救治所有受傷弟兄,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們的性命;隆重安葬所有殉國的兄弟,立好忠魂牌位,日後大業有成,我必親自祭拜,厚待所有英烈家人,讓他們魂歸故里,名留青史!”
“遵命!”
隨後,辛棄疾又下令,全軍立刻進入整編狀態,收攏各部兵力,加緊操練,嚴明軍紀,所有人不得擅自外出,嚴防金軍報復,同時整頓軍備,清點糧草軍械,為下一步義軍分流行動做好萬全準備。
經此一夜,辛棄疾率五十死士,夜闖三萬金軍大營,生擒叛賊張安國,一路殺出重圍,重創萬餘金軍精銳的訊息,如同驚雷一般,迅速傳遍南北大地。
無論是南宋州縣,還是金兵佔領的北方失地,百姓與義軍皆為之震動,人人傳頌辛棄疾之勇,感念死士英烈之忠,無數心懷家國的義士、熱血兒郎,紛紛慕名而來,想要投奔其麾下,共舉抗金大義,收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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