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釀酒與屯田,辛棄疾眼神愈發堅定。這兩件事,是他積蓄財力、儲備軍糧的核心,也是組建秘密飛虎軍、籌備北伐的關鍵。高度白酒在這個時代堪稱稀缺之物,無論是銷往南宋權貴圈層,還是運往北方金人、蒙古部落,都能賺取鉅額銀兩,支撐練兵、情報、屯田的所有開銷;而馬鈴薯高產耐旱,能快速解決軍糧短缺的難題,是北伐根基所在。
“李虎。”辛棄疾轉頭,沉聲喚道。
“屬下在!”李虎立刻上前,躬身待命。
“你即刻挑選二十名最可靠的親衛,再從新投奔的江湖漢子裡選出十個身手好、嘴風嚴的人,交由你統一統領。”辛棄疾語氣肅穆,下達指令,“前往城郊西山腳下,那裡山林茂密,位置隱蔽,不易被人察覺,立刻帶人搭建釀酒作坊,按照我此前畫好的圖紙,安裝蒸餾器具,不得有半點差錯。作坊四周安排人手日夜值守,嚴禁任何人靠近,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進去,釀酒技術與流程,只准參與之人知曉,絕不允許外洩半分!”
他此前早已悄悄勘察過江陰城郊地形,西山腳下人跡罕至,背靠山林,易守難攻,正是搭建隱秘作坊的絕佳地點,既能避開城中眼線,又方便後續物資轉運。
“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安排,保證不出任何紕漏!”李虎沉聲應下,眼神堅毅,他深知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轉身,快步離去籌備事宜。
待李虎走後,辛棄疾又看向王忠:“你回去告知妞兒,立刻傳信南方各隱秘莊園,讓提前安插的飛虎軍成員全部落地,即刻啟動屯田計劃,將馬鈴薯種子全數種下,安排專人悉心管護,務必保證來年大豐收。所有屯田事宜,全程隱秘進行,對外只稱是王氏商號的私田,不得暴露與飛虎軍、與某的關聯。”
“屬下明白,此事交由我王氏商隊,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王忠連連點頭,“南方各莊園的人手,姑娘早已安排妥當,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大人儘管放心。”
緊接著,兩人又細細敲定了江南糧食貿易、物資轉運、情報傳遞的諸多細節,從商隊路線、接應地點,到應急方案、風險應對,一一梳理清楚,確保整個商線、情報線運轉無礙,形成閉環。
一直商談至傍晚,夕陽西下,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王忠才起身告辭,返回商隊安頓事宜。
辛棄疾站在莊園高處,望著城郊西山的方向,眼底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商線初啟,情報互通,釀酒、屯田兩大核心佈局正式落地,他的北伐根基,正在一點點築牢。可他也清楚,如此大的動作,想要完全瞞過所有人,絕非易事,府外那些主和派眼線,定然會四處窺探,尋找破綻。
果不其然,夜色漸漸籠罩江陰城,月光朦朧,西山腳下的釀酒作坊正在緊鑼密鼓地搭建,李虎親自坐鎮,指揮人手連夜施工,親衛們手持兵器,在四周山林中佈下暗哨,警惕地巡視著。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摸到西山腳下,躲在密林之中,探頭探腦地朝著作坊方向窺探,目光死死盯著正在搭建的屋舍與搬運的器具,想要看清裡面到底在做什麼。這黑影正是秦檜黨羽安插在江陰的眼線,名叫張二,原本是衙門裡的一名小吏,平日裡靠著打探訊息、傳遞密報討好臨安主和派,混些賞錢。
近日他見辛棄疾頻繁調動人手,又有臨安商隊隱秘入城,便知道定然有蹊蹺,一路暗中跟蹤,終於摸到了這裡,想要查清辛棄疾的秘密,好傳回臨安邀功。
只是他剛拿出紙筆,想要記錄眼前的場景,幾道黑影瞬間從林中竄出,動作迅猛,一把將他按倒在地,捂住他的嘴巴,卸下他身上的紙筆與短刀。
“敢來此地窺探,倒是膽子不小。”李虎從暗處走出,眼神冷厲,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張二,語氣冰冷。
張二掙扎著想要動彈,卻被親衛們死死按住,絲毫無法掙脫,眼底滿是驚恐,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裡的防備竟然如此森嚴,自己剛一靠近,就被擒住了。
李虎蹲下身,打量著張二,一眼便認出這是籤判府裡此前被懷疑的眼線之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帶回去,交給大人發落。”
親衛們應聲,將張二堵住嘴巴,五花大綁,連夜押往莊園。
辛棄疾並未歇息,正在書房中翻看江陰戶籍與糧冊,聽聞李虎擒獲了窺探作坊的眼線,眼中毫無意外,淡淡開口:“帶進來。”
張二被押進書房,癱倒在地上,看著端坐案前、神色冷峻的辛棄疾,渾身瑟瑟發抖,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辛棄疾放下手中書卷,目光落在張二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誰派你來的?臨安秦檜黨羽,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在江陰暗中打探訊息,構陷朝廷命官?”
張二嘴唇哆嗦著,不敢應聲,心中存著僥倖,想要閉口不言,拒不認罪。
“不說?”辛棄疾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絕,“你以為不說,某就拿你沒辦法了?你在江陰暗中傳遞訊息、散佈謠言、勾結主和派的所作所為,某早已一清二楚,此前留著你,不過是想順藤摸瓜,揪出你背後之人。如今你自投羅網,倒是省了某不少功夫。”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張二面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某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如實招供,寫下供詞,某留你一條性命,暫且將你關押;要麼,嘴硬到底,休怪某按通金細作論處,直接軍法處置,株連你的家人。”
話音落下,書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李虎與身旁親衛眼神凌厲,死死盯著張二,周身散發著殺氣。
張二被嚇得魂飛魄散,他深知辛棄疾行事狠絕,說到做到,若是執意頑抗,定然死路一條,還要連累家人。當下再也不敢隱瞞,連忙磕頭求饒:“屬下招!屬下招!是臨安万俟卨大人的手下,讓屬下在江陰緊盯大人的一舉一動,但凡大人有任何動作,都要立刻傳回臨安,屬下也是被逼無奈啊,求大人饒命!”
辛棄疾眼神冰冷,讓人取來紙筆,讓張二如實寫下供詞,按上手印,將自己如何接受主和派指令、如何打探訊息、此次前來窺探作坊的目的,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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