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30章 聖諭授官,江陰赴任(2)

作者:青春鑫海·23小時前

授官儀式結束,百官陸續散去,朝堂之上的暗流卻並未平息。

韓世忠快步走到辛棄疾身邊,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頭,力道十足,眼中滿是讚許:“幼安,好樣的!江陰雖是小職,卻是抗金前沿,你萬萬不可小覷。到了任上,好好整頓防務,安撫百姓,暗中訓練兵馬,老夫在鎮江駐守,與江陰隔江相望,若有軍情,隨時傳信於我,老夫定全力相助!他日北伐,老夫定與你並肩作戰,直搗黃龍!”

“多謝韓老將軍提攜,晚輩銘記於心,赴任之後,定不負老將軍期望。”辛棄疾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李綱、趙鼎兩位老臣也相繼上前,語重心長地叮囑。趙鼎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微蹙:“幼安,你初入官場,不懂朝堂規矩,切記,官場如戰場,人心險惡,主和派定然不會放過你,赴任之後,務必步步為營,謹言慎行,處理民政農事需公正廉明,籠絡當地士紳,穩固根基,協理軍務更要小心謹慎,切莫留下把柄,被人彈劾。”

李綱也重重嘆息:“如今朝堂主和勢大,你在江陰,便是主戰派放在江防的一顆釘子,凡事忍字當頭,積蓄力量,不可貿然行事,唯有站穩腳跟,方能為抗金大業盡一份力。”

辛棄疾一一躬身聽教,將三位主戰派重臣的叮囑牢牢記在心底,這些人是南宋朝堂為數不多的抗金中堅力量,是他日後可以依靠的靠山。

而中立派官員則見風使舵,紛紛圍上前來,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意,說著恭維的話語,無非是日後多多關照、互通有無之類的場面話。辛棄疾面帶淺笑,從容應對,虛與委蛇,心中卻清楚,這些人立場搖擺不定,只能淺交,不可深託。

主和派官員則遠遠站在一旁,無人上前,禮部侍郎冷冷看著辛棄疾,眼神陰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遙遙抱了抱拳,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傳入辛棄疾耳中:“恭喜辛籤判,得此重任,希望你到了江陰,能安分守己,莫要做出逾越本分之事,免得引火燒身,連累他人。”

辛棄疾抬眼看向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輕輕抱拳回禮,沒有半句多餘的話。他無需爭辯,日後用行動,便可讓這些主和派之人,看清他的本事。

一場看似尋常的授官,早已將朝堂各方勢力的態度展現得淋漓盡致,辛棄疾心中清楚,此番江陰赴任,既是機遇,也是兇險重重的挑戰。

離開紫宸殿,辛棄疾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返回臨安驛館。剛踏入驛館院門,李虎便帶著幾名特戰隊員快步迎了上來,個個神色焦急,王妞兒則站在廊下,一身素衣,眉眼清冷,手中攥著一封密信,早已等候多時。

“公子,怎麼樣?陛下授了你什麼官職?我們在驛館都快等急了!”李虎性子急躁,上前便開口詢問,語氣滿是關切。

王妞兒上前一步,將手中密信遞了過去,聲音清冷沉穩:“公子,朝堂之事,我已透過情報網得知一二,這是鍾三狼從北方傳來的急信,說了北方義軍與金軍的最新動向。”

辛棄疾接過密信,邁步走入屋內,示意眾人關上門窗,待坐定之後,才緩緩開口,將聖諭授官、江陰赴任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眾人。

李虎聞言,當即一拍桌子,面露不甘:“江陰籤判?這官也太小了!公子你率五十騎生擒張安國,如此大功,竟只得了個這麼個小官,主和派那群小人,分明是故意打壓公子!依我看,咱們不如不做這個官,重回北方,帶著義軍跟金人死戰到底!”

“魯莽!”辛棄疾沉聲呵斥,眼神嚴厲,“胡言亂語!如今我等已歸順朝廷,擅自離去,便是叛臣,非但會被朝堂追責,更會毀了抗金大計!江陰雖職位不高,卻是江防重鎮,正是我們紮根蓄力的好地方!”

李虎聞言,頓時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辛棄疾展開鍾三狼的密信,仔細瀏覽,眉頭微微舒展。信中寫道,此前他安排秘密南下的義軍分隊,已按照計劃,在江西、湖南、湖北三地購置了數十處莊園田地,悄悄試種的馬鈴薯長勢極好,畝產遠超當地稻麥,糧食儲備日漸充足;蒸餾釀酒產業也穩步推進,釀造的烈酒深受當地百姓與商販喜愛,賺取的銀錢盡數用於購置軍備、招募流民;各地招募的流民已被暗中編練,形成了數支隱秘隊伍,蟄伏於江南各地,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隨時調動。

“太好了!”辛棄疾將密信放在桌案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北方義軍的牽制,有江南隱秘勢力的支撐,我們江陰之行,便有了十足的底氣。”

他抬眼看向李虎與王妞兒,神色鄭重,開始部署後續分工:“李虎,你挑選二十名精銳特戰隊員,隨我即刻前往江陰,到任之後,第一時間熟悉江陰防務,排查江防漏洞,以維護地方治安為名,就地招募青壯,按照我們此前在北方訓練的軍體拳與陣法,組建親衛營,暗中練兵,儲備軍備,時刻提防金軍南下,同時嚴查當地主和派與金人勾結的奸細。”

“屬下遵命!定不負公子所託,定然將親衛營練出戰鬥力,守住江陰江防!”李虎抱拳領命,眼中的不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鬥志。

辛棄疾又看向王妞兒,語氣愈發鄭重:“妞兒,你繼續坐鎮臨安,掌控商隊與情報網,一來,繼續收集主和派官員勾結金人、貪贓枉法的罪證,牢牢握在手中,以備不時之需;二來,聯絡江南各地愛國志士與主戰官員,傳遞朝堂與江陰情報,互通訊息;三來,統籌江南各地的莊園、酒坊產業,保障江陰糧草、軍備的供給,北方鍾三狼那邊,也由你負責傳遞訊息,做到南北呼應,上下聯動。”

王妞兒微微頷首,眼神堅定:“公子放心,我定會守好臨安這盤棋,管好情報與糧草,絕不讓公子有後顧之憂。”她自幼家破人亡,父親被主和派奸臣陷害致死,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剷除奸臣、抗擊金兵,跟著辛棄疾,她終於找到了實現心願的道路,定然會全力以赴。

安排完諸事,天色已然漸晚,辛棄疾拒絕了所有主戰派官員的宴請應酬,也回絕了驛館的繁瑣送行,只讓人簡單收拾了行裝,除了隨身衣物、聖諭、御賜玉符、耿京留下的虎符,便只有幾卷兵書與民政農事典籍,真正做到了輕車簡從。

他深知,臨安繁華似錦,卻是溫柔鄉、英雄冢,過多的應酬只會消磨心志,耽誤赴任行程,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江陰防務,關乎抗金大計,容不得半分耽擱。

臨行前夜,辛棄疾再次入宮,向高宗趙構辭行。趙構看著他一身簡裝,毫無官場浮華之氣,心中愈發讚許,又再三叮囑他赴任之後萬事小心,遇事不必逞強,隨時傳遞密信。

辭別高宗,王公公送辛棄疾出來,辛棄疾乘著走出暖閣的拐角處,悄悄遞給他一張銀票。輕聲跟王公公道:公公莫推辭趕緊收好,裡邊紙條上有一個地址,若有緊急事務可以去此處,只說“家有急事尋本家妹妹即可。說罷見王公公點頭,忙緊走幾步拉開彼此距離。

走出皇宮,夜色中的臨安城燈火璀璨,秦淮河上畫舫凌波,絲竹歌舞之聲不絕於耳,一派繁華盛世之景。可辛棄疾卻無心留戀,他抬頭望向北方,夜色沉沉,那是金人佔領的故土,是流離失所的百姓所在之地,心中的壯志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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