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31章 臨安惜別,前路漫漫(2)

作者:青春鑫海·15小時前

廳堂之內,分賓主落座,下人奉上清茶,蘇文彬望了眼陪同前來的蘇義率先開口,語氣滿是敬佩:“久聞辛大人年少英勇,率五十騎生擒叛賊張安國,千里歸宋,忠義之舉傳遍江南,在下心中敬佩已久,沒想到竟然是咱這個本家弟弟的大哥。今日大人登門,實屬蓬蓽生輝啊!”

辛棄疾拱手行禮,態度謙和:“蘇大哥過獎了,辛某不過是做了身為宋人該做之事。如今國難當頭,金人虎視眈眈,北方百姓深陷水火,我等宋人,豈能坐視不理?此番登門,一是久仰蘇鄉紳愛國情懷,二是想與蘇鄉紳共商抗金大計,共謀家國安穩。”

談及家國與抗金,蘇文彬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他長嘆一聲:“辛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朝堂之上,主和派當道,一味妥協退讓,江南各地官員,大多苟且偷安,我等雖有心報國,卻無門無路,只能盡綿薄之力,接濟流民,收攏愛國義士,可終究是杯水車薪啊!”

辛棄疾聞言,緩緩開口,將自己江陰赴任、整軍備戰、紮根地方、蓄力抗金的規劃,一一告知蘇文彬,語氣堅定:“蘇大哥,江陰乃江防重鎮,緊鄰金境,我欲以江陰為根基,安撫百姓、推廣農事、訓練精兵、加固江防,只為他日揮師北上,收復失地。只是如今,糧草、物資、軍備尚且匱乏,還望蘇大哥能聯合一些有識之士能鼎力相助。”

蘇文彬聞言,當即起身,對著辛棄疾深深一揖:“辛大人有如此報國之志,在下佩服至極!不瞞大人,在下雖只是一介鄉野村夫,卻也願為抗金大業傾盡所有!常州糧行、布莊,儘可聽候大人調遣,糧草、布匹、銀錢,在下即刻籌備,先行送往江陰,助大人穩固根基!日後大人但凡有需要,在下定全力以赴,絕無推辭!”

一番暢談,兩人相見恨晚,蘇文彬不僅承諾全力資助物資,更主動提出,聯絡江南各地愛國鄉紳,共同支援辛大人的抗金義舉。“蘇大哥大義!以後酒坊的糧食布匹等生意,咱們可以加大合作”蘇義動容道,“高度白酒的量也可以加倍供應給蘇大哥。”“好!好!一言為定,我到任以後為加強軍防,會大量招募兵員,糧草,布匹都有需求,這些生意上的事儘可找蘇義合作。”蘇文彬聞言“好的!生意咱們以後再說,今天必須一醉方休!”

次日離開常州,辛棄疾又趕赴蘇州,拜訪名士謝庭芝。謝庭芝才華橫溢,桃李滿天下,在江南文人中極具威望,一生主張抗金,曾多次上書朝廷,痛陳偏安之弊,卻被主和派打壓,棄官歸隱。

見到辛棄疾,謝庭芝直言不諱,抨擊朝堂貪腐與主和派的懦弱,談及北方淪陷之痛,潸然淚下。辛棄疾將自己的仕途規劃與抗金志向和盤托出,字字懇切,句句赤誠,深深打動了謝庭芝。

“幼安!今天咱們必須好好聊聊,詳細跟我講講傳說中的一劍霜寒十四州的抗金義舉!真想棄筆從戎隨你去沙場征戰一番!”謝庭芝吩咐安排酒席,幼安等會把酒長談。

謝庭芝當即揮毫潑墨,寫下數篇抗金檄文,振臂高呼,號召江南文人墨客、愛國志士,追隨辛棄疾,共赴國難,守衛江防,收復中原。他承諾,會在江南各地奔走呼籲,為江陰招募兵員、收攏江湖俠士與愛國義士,為辛棄疾凝聚民間抗金力量。

辛棄疾在旁瞧得興起,劉一憑著記憶,藉著謝庭芝的筆墨,提前寫出了之後傳誦千年的戰詞《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只不過詞名改寫成了:

破陣子*贈蘇州謝庭芝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謝庭芝一邊為辛棄疾磨墨,一邊跟著吟誦,讀完連聲激動道:“好!好!好!醉裡挑燈看劍!只可憐俺是書生!得幼安此墨寶佳詞,足慰殘生,此後只為君奮力呼號奔走!來來咱們今日須喝得盡興,不醉不歸!”“好好!咱們喝”劉一心想,還是辛大才子的戰詞有召喚力吶。

辭別謝庭芝,辛棄疾繼續趕路,沿途又陸續拜訪了數名地方愛國官員與鄉紳名士,憑藉自身的赤誠與謀略,收穫了大批地方人士的支援,初步搭建起江南地方人脈網路,為後續江陰任職、推行各項舉措,鋪平了道路。

一路前行,辛棄疾趁著途中閒暇,坐在馬車之中,藉著昏暗的燈光,梳理江陰任職的仕途規劃,將心中所想一一落筆成書,制定出三大核心計劃。

其一,整頓江陰民政,安撫流民。到任之後,第一時間清查江陰戶籍,收攏各地流民,劃分土地,減免苛捐雜稅,安撫百姓民心;同時推廣馬鈴薯種植,藉助馬鈴薯高產的優勢,解決江陰糧草短缺問題,讓百姓吃飽穿暖,穩固地方根基。

其二,整飭邊防軍務,加固江防。全面排查江陰江防漏洞,整頓當地駐軍,嚴懲貪腐懈怠的將領,淘汰老弱士卒,招募青壯,按照飛虎軍訓練之法,訓練精銳兵馬;修繕城牆、加固江防工事,添置兵器甲冑,日夜巡查,嚴防金軍渡江偷襲,築牢長江江防。

其三,隱秘擴充勢力,蓄力抗金。收攏北方歸宋義士,組建專屬親衛力量;暗中聯絡江南各地愛國志士、江湖俠士,壯大抗金隊伍;與北方鍾三狼的敵後義軍遙相呼應,互通情報,牽制金軍兵力,靜待北伐時機。

他將這三大計劃細細完善,每一項都列明具體舉措與實施步驟,字字句句,皆是對家國的赤誠,對復國大業的執著。燈光搖曳,映著他堅毅的側臉,前路漫漫,艱險重重,卻絲毫動搖不了他的決心。

行至半途,北方鍾三狼的信使快馬加鞭趕來,送來密信。信中言明,北方敵後義軍已穩固根基,在金軍後方不斷襲擾,牽制金軍數萬兵力,金軍近期正調集兵力,意圖圍剿義軍,同時加緊長江北岸的佈防,大有南下渡江之勢;鍾三狼在信中叮囑辛棄疾,江陰防務至關重要,務必多加提防,義軍定會在北方全力牽制金軍,為江陰佈防爭取時間。

辛棄疾看完密信,當即點燃燈火,提筆回信。他在信中叮囑鍾三狼,北方義軍切勿與金軍硬拼,以保全實力、襲擾牽制為主,切勿貿然出擊,靜待江陰佈防完成,南北雙線同步蓄力,再伺機而動;同時告知鍾三狼,江南勢力已初步穩固,糧草軍備會陸續送往北方,支援敵後義軍發展。

寫完回信,辛棄疾將信交給信使,叮囑其務必安全送達,切勿落入金軍與主和派之手。信使領命,快馬離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南北雙線的抗金佈局,愈發緊密。

一路曉行夜宿,歷經數日奔波,這日傍晚,辛棄疾一行人終於抵達江陰境內。

站在長江岸邊,滾滾長江水向東奔流,波濤洶湧,氣勢磅礴,江風呼嘯,捲起他的長衫,獵獵作響。辛棄疾抬眼望去,長江北岸,便是金人佔領的淪陷國土,雲霧繚繞,不見故土,心中頓時湧起無限感慨。

自北地起義,到生擒叛賊,再到歸宋授官,遠赴江陰,他一路走來,歷經無數艱險,始終未曾忘記收復中原、拯救百姓的初心。如今,終於踏上江陰這片江防重鎮,正式開啟南宋官場生涯,眼前是滾滾長江,身後是江南故土,身前是金人覬覦的危機,身後是官場暗流的兇險。

他望著滔滔江水,緊握雙拳,在心中暗暗立誓:江陰,我辛棄疾來了!從此刻起,我必將紮根此地,整吏治、安百姓、練精兵、固江防,哪怕前路佈滿荊棘,哪怕官場暗流洶湧,我亦絕不退縮,定要守住這長江門戶,積蓄抗金力量,終有一日,揮師北上,收復失地,讓大宋旌旗,插滿北方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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