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33章 初抵江陰,暗流窺伺(2)

作者:青春鑫海·20小時前

回到靜雲莊園,蘇墨早已將莊園打理妥當,院落寬敞,亭臺樓閣一應俱全,後院還有一片開闊的空地,正好可以用來操練人手。辛棄疾站在庭院中,看著眼前投奔而來的三十餘名江湖義士,又望著城外源源不斷湧入的北方流民,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蘇墨,你帶領諸位義士,先在莊園後院安營,即日起開始操練,暫編為莊園護衛隊。”辛棄疾沉聲吩咐,“李虎,你去城外統計流民人數,尤其是青壯年男子與無家可歸的孤兒,挑選身強力壯、心懷家國之人,招募進來,組建護院、護府、護城民兵,先收攏人手,先組建三十個十人隊按照我之前的按排,加緊操練。”

他深知,想要在江陰立足,與主和派勢力抗衡,必須要有自己的人手。這些流民皆是從北方逃來,飽受金人欺凌,對金兵恨之入骨,只要加以訓練,便是一支忠心耿耿的力量;而投奔的江湖義士,本就身懷武藝,稍加整編,便是精銳。

“大人,咱們如今糧草、銀錢尚且不足,招募民兵,糧草軍餉從何而來?”李虎當即問道,面露難色。

辛棄疾早有打算,沉聲道:“你即刻聯絡咱們留在臨安附近的飛虎軍屯田十人隊,讓他們儘快運送一批糧草前來江陰,解燃眉之急;再傳信給王妞兒,讓她的商隊調撥一批銀錢過來,作為招募民兵、置辦軍械的資金。”

飛虎軍舊部屯田所得的糧食,本就是為了日後抗金所用,王妞兒的商隊這些年輾轉各地經商,積攢了不少資財,一直暗中支援他的抗金大業,有這兩處支援,暫時足以支撐人手開銷。至於正式編制,辛棄疾眸光微閃,他已擬好公文,快馬送往韓世忠軍中,憑藉他與韓世忠的交情,以及朝廷對江防的重視,求取民兵的正式編制,並非難事。

李虎聞言,心中大石落地,連忙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安排好招募、操練之事,辛棄疾獨自一人走進籤判府正廳,目光掃過廳內往來的衙役與小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自他到任以來,府中不少衙役、小吏言行舉止頗為怪異,有的人看似懶散,卻總在不經意間偷偷打量他的行蹤,有的人對府中事務一竅不通,卻頻頻打探他與臨安的書信往來、招募民兵的細節,還有的人時常偷偷外出,行蹤詭秘。

身為魂穿而來的退役特種兵,劉一擁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識人經驗與觀察力,這些人的細微舉動、眼神躲閃,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他心中已然確定,這些人便是秦檜黨羽安插在江陰籤判府的眼線,時刻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隨時向臨安主和派傳遞訊息。

親衛見狀,低聲請示:“大人,要不要屬下將這些眼線抓起來,嚴加審問?”

辛棄疾輕輕搖頭,眸底閃過一絲精明:“不必打草驚蛇,如今咱們剛到江陰,根基未穩,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讓幕後之人更加警惕。你暗中安排人手,盯緊這些人,記錄他們的行蹤、往來接觸之人、傳遞的訊息,先掌握實證,靜待時機。”

他要做的,不是立刻戳破眼線的身份,而是藉著這些眼線,故意放出一些假訊息,迷惑幕後的主和派勢力,同時暗中佈局,一步步掌握江陰官場的貪腐證據,待到時機成熟,再一舉發難,徹底清除這些蛀蟲。

接下來的兩個月,辛棄疾一邊暗中收攏流民、整編江湖義士,按照現代特種兵的訓練方式,加緊操練民兵隊伍,從最初的三十個十人隊,慢慢擴充規模;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江陰官場動向,任由那些官吏虛報糧草、瞞報江防破損、推諉政務,表面上看似隱忍退讓,實則將所有貓膩一一記在心中,同時命人暗中核查賬目、巡查江防實際情況,收集所有證據。

府中的眼線自以為隱藏得極好,每日將辛棄疾“碌碌無為”、“只顧操練民兵、不問政務”的訊息傳遞出去,江陰的官吏們得知後,越發放鬆警惕,覺得這位年輕的籤判不過是徒有虛名,不足為懼,行事也越發肆無忌憚,貪墨糧餉、剋扣兵餉、荒廢江防的勾當,做得更加明目張膽。

他們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盡數落入辛棄疾的掌控之中,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鋪開。

轉眼間,辛棄疾到任江陰已滿三個月。三十多個十人隊已經獲取了正式編制,合格老兵上個月已經升職為十人隊長,新組建成的三百二十個十人隊也操練了快一個月了。手裡有兵,隱忍了這麼久,嘿嘿該起手啦!劉一腹黑地笑著。

這日,江陰知府、同知以及各司主官,終於不得不現身籤判府,與辛棄疾商議秋季糧草調配與江防修繕事宜。一眾官吏齊聚正廳,個個面帶敷衍,知府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乃是秦檜的遠親,平日裡貪贓枉法,一手遮天,此刻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將一份糧草賬目與江防修繕奏摺推到辛棄疾面前,語氣傲慢:“辛大人,這是今年江陰的糧草儲備賬目與江防破損情況,需要朝廷撥付修繕銀兩與糧草補給,你若是無異議,便籤字蓋章,上報朝廷便是。”

辛棄疾拿起賬目與奏摺,細細翻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賬面上,糧草儲備虛報三成,本該儲備的十萬石糧食,實際庫存不足七萬石,差額盡數被這些官吏貪墨;江防奏摺上,更是瞞報江防破損情況,明明沿江十餘處堡壘坍塌、堤壩損毀嚴重,奏摺中卻只寫了兩三處輕微破損,請求撥付的修繕銀兩,也遠遠超出實際所需,擺明了是想虛報冒領,中飽私囊。

廳內的官吏們見辛棄疾翻看卷宗,個個神色淡定,心中篤定他不敢反駁,畢竟此前三個月,這位辛籤判一直隱忍不發,從未有過過激之舉。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乖乖簽字之時,辛棄疾猛地將賬目與奏摺摔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驚得眾人紛紛抬頭。

辛棄疾站起身,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氣,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在場所有官吏,聲音冰冷刺骨,響徹整個正廳:“好一個糧草充足!好一樁江防無礙!諸位大人,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抬手一指賬目,厲聲呵斥:“賬面上寫著糧草儲備十萬石,可我派人暗中核查三次,實際庫存不足七萬石,差額三萬石,究竟去了何處?江防沿線十餘處堡壘坍塌、堤壩損毀,隨時可能被金兵趁虛而入,你們卻瞞報實情,虛報修繕銀兩,貪墨朝廷撥款,眼中還有王法嗎?!”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那知府猛地站起身,強作鎮定:“辛大人,你……你血口噴人!賬目清清楚楚,江防奏摺乃是據實上報,你無憑無據,豈能隨意汙衊朝廷命官!”

“無憑無據?”辛棄疾冷笑一聲,抬手示意,門外親衛當即捧著一疊厚厚的記錄走進來,放在桌案上,“這是我派人三個月來暗中核查的糧草實際庫存記錄、江防實地勘察圖紙,每一處損毀、每一筆糧餉差額,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想狡辯?”

他目光鎖定知府與幾名主和派官員,語氣越發嚴厲:“我身為江陰籤判,執掌民政軍務,自到任以來,爾等陽奉陰違,抱團排擠,譏諷本官歸正人身份,隱瞞政務實情,剋扣兵餉、貪墨糧草、荒廢江防,置百姓生死、江防安危於不顧,簡直是罪大惡極!”

不等眾人反應,辛棄疾厲聲下令:“來人,將知府、戶曹主事、兵曹參軍三人拿下,革去官職,關押候審,其餘官員,悉數停職待查!”

親衛與早已等候在外的民兵當即衝入正廳,將驚慌失措的知府等人死死按住。這些官員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般陣仗,紛紛掙扎哭喊:“辛棄疾,你敢擅自捉拿朝廷命官,我等要上奏朝廷,彈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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