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籤判府的後堂,燭火燃得正旺,豆大的火苗輕輕跳動,將辛棄疾伏案的身影拉得修長。桌案上,攤開的是南方屯田基地傳來的密報,馬鈴薯在江西、湖南的田地裡長勢喜人,釀酒作坊的“烈鋒酒”也已步入量產正軌,北方鍾三狼的密信剛由信鴿送抵,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字字皆是敵後收攏義軍、搭建根據地的進展。
辛棄疾指尖輕輕叩著桌沿,指節分明,目光落在信末“金人防備漸松,可伺機擴勢”一行字上,眸底掠過一絲沉斂的鋒芒。自他抵達江陰履職,不過半載光景,從初入官場被群僚排擠、歸正人身份遭人鄙夷,到鐵腕整肅吏治、安撫流民、收攏江防兵權,再到打通南北商線、秘訓飛虎軍,一步步將江陰牢牢握在掌心,徹底清除了主和派安插的眼線,看似風平浪靜的江面之下,他早已埋下無數抗金的暗棋。
“大人。”
李虎輕手輕腳推開房門,腳步沉穩,身上還帶著夜間巡防的寒氣,躬身站在階下,語氣恭敬:“陸游、楊萬里二位先生的回信,已由建康快馬送至。”
辛棄疾抬眸,眼底的沉斂褪去幾分,接過李虎遞來的書信,拆開信封,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信中,陸游筆鋒豪邁,字裡行間滿是憂國憂民的赤誠,直言建康官場雖有主和派蟄伏,但愛國志士頗多,邀他前往建康一聚,共商時局;楊萬里的書信則文風清麗,卻句句直指要害,點明如今南宋朝堂苟安之風盛行,高宗有心制衡卻顧慮重重,唯有紮根地方、聯結同道,方能積蓄抗金之力。
兩封書信,皆是一片報國熱忱,辛棄疾指尖摩挲著信紙,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魂穿而來,帶著後世的記憶與執念,深知南宋文人之中,從不缺心懷家國、志在收復中原的志士,陸游、楊萬里二人,便是其中翹楚,此番建康之約,正是他搭建抗金文人人脈網的絕佳時機。
“備馬,明日一早,本判以巡查長江沿江防務為由,啟程前往建康。”辛棄疾放下書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留半數親衛駐守江陰,看好籤判府與城郊釀酒作坊、屯田營地,你隨我同行,再挑十名精銳飛虎軍親衛,一律便裝,暗藏兵器,切勿張揚。”
“屬下明白。”李虎拱手領命,神色依舊沉穩,“屬下這就去安排,沿途關卡、驛站都會提前打點,只是……主和派向來視大人為眼中釘,此番前往建康,路途遙遠,恐有不測,屬下會提前派人沿途探查,嚴防歹人作祟。”
辛棄疾微微頷首,他自然清楚,此前清除江陰眼線、打壓地方貪腐官吏,早已觸動了臨安秦檜黨羽的利益,此番離開江陰,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路上的兇險,他早已料到。
“謹慎些便是,不必過於拘謹。”辛棄疾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桌案的地圖上,“建康乃江南重鎮,江防樞紐,此番前去,除了與陸、楊二位先生會面,也要親自查探建康江防虛實,你多留心沿線防務部署,記在心裡。”
“是!”
李虎退下後,辛棄疾提筆研墨,揮筆寫下回信,言辭懇切,應允次日啟程赴約,同時在信中隱晦提及南北抗金佈局,邀二人共議良策。寫完書信,他喚來親信信使,將書信密封,連夜送往建康。
夜色漸深,江陰城內萬籟俱寂,唯有籤判府的燈火,依舊亮著。辛棄疾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長江的濤聲隱隱傳來,雄渾而厚重,彷彿是中原故土的呼喚。他握緊雙拳,掌心微涼,這一世,他絕不會重蹈原主的覆轍,官場傾軋、主和派打壓、金人鐵騎,都擋不住他北伐中原、收復失地的決心。
次日天剛矇矇亮,晨曦微露,薄霧籠罩著江陰城。辛棄疾一身素色長衫,頭戴儒巾,褪去官袍,化作一介遊學文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文人的清雅,又藏著軍人的凌厲,全然看不出是執掌一方軍政的籤判。
李虎帶著十名親衛早已在府門外等候,眾人皆是尋常百姓裝扮,牽著馬匹,馬匹上馱著簡單的行囊,看似結伴出行的旅人,毫無破綻。
“大人,一切準備妥當。”李虎上前一步,低聲稟報,“沿途暗哨已全部佈置妥當,每十里設一探哨,一旦有異動,即刻傳信。”
辛棄疾點頭,翻身上馬,韁繩輕揚:“出發。”
一行十二人,策馬離開江陰城,沿著長江岸邊的官道,一路往建康方向而去。官道兩旁,稻田青青,微風拂過,掀起層層綠浪,只是田間勞作的百姓,大多面帶菜色,眉宇間藏著愁苦,北方淪陷的傷痛,早已刻在了每一個宋人的骨子裡。
辛棄疾策馬而行,目光掃過沿途百姓,心中愈發沉凝。百姓渴求安寧,期盼收復故土,可朝堂之上,主和派卻一味苟且偷安,貪圖享樂,置家國百姓於不顧,這般局面,唯有打破,方能迎來轉機。
一行人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漸高,薄霧散去,官道上往來的商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李虎始終策馬跟在辛棄疾身側,目光銳利,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每一個可疑之人。
行至一處山間隘口,兩側山林茂密,草木叢生,地勢險峻,是絕佳的伏擊之地。李虎心中一緊,抬手示意隊伍放緩速度,湊近辛棄疾身旁,低聲道:“大人,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恐有埋伏,屬下先行前去探查。”
辛棄疾眸光微沉,抬手攔住他,目光掃過兩側山林,淡淡開口:“不必,對方既然來了,自然不會藏太久,做好準備。”
他話音剛落,只見前方官道上,突然竄出七八名扮作商隊模樣的男子,個個身形矯健,眼神陰鷙,手中暗藏利刃,徑直朝著辛棄疾一行人圍了過來。與此同時,兩側山林之中,也躍出十餘名黑衣人,個個蒙面,手持鋼刀,動作迅捷,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殺!”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低喝,眾人二話不說,揮舞著鋼刀,直撲辛棄疾而來,招招狠辣,直指要害,顯然是要取他性命。
“保護大人!”
李虎神色驟冷,低吼一聲,率先拔出腰間短刀,擋在辛棄疾身前,十名親衛瞬間圍成一圈,將辛棄疾護在中央,動作整齊劃一,盡顯飛虎軍的精銳素養。
一時間,隘口之內,刀光劍影,兵刃相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這些死士皆是主和派派來的頂尖殺手,身手不凡,招招致命,而李虎帶領的親衛,皆是經過現代特種兵訓練方法打磨出來的精銳,身手凌厲,配合默契,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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