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裡面請,屋內已備好清茶,咱們慢慢敘談。”陸游笑著引著辛棄疾往院內走去,李虎則帶著親衛守在別院門外,警惕著四周動靜,嚴禁外人靠近。
別院之內,庭院雅緻,草木青蔥,正廳之內,陳設簡潔,卻乾淨雅緻,桌上早已擺好了茶具,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三人分賓主落座,陸游親自為辛棄疾斟上一杯清茶,開口便直奔主題,語氣沉重:“幼安老弟,如今宋金時局,已是岌岌可危,金人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再度南下,可朝堂之上,秦檜一夥主和派,卻一味主張議和,割地賠款,苟且偷安,全然不顧中原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著實令人痛心!”
提及國事,楊萬里臉上的笑意也盡數散去,眉頭緊鎖,沉聲附和:“放翁先生所言極是,如今朝廷軍備廢弛,吏治腐敗,國庫空虛,高宗皇帝雖有心振作,卻被主和派裹挾,難有作為。長此以往,大宋江山,恐將岌岌可危,中原故土,再無收復之日啊!”
辛棄疾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聽著二人的話語,眸底閃過一絲沉痛,隨即化作堅定的鋒芒。他放下茶杯,目光堅定,看著二人,緩緩開口:“二位先生所言,棄疾感同身受。棄疾自北方而來,親眼目睹金人鐵騎踐踏中原,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這份國仇家恨,片刻不敢忘懷。”
“如今我大宋,並非沒有抗金之力,只是人心渙散,主和派當道,兵權分散,軍備廢弛,才讓金人有機可乘。”辛棄疾語氣沉穩,字字鏗鏘,將心中醞釀已久的抗金策略,緩緩道來,“依棄疾之見,當下首要之事,便是紮根地方,整肅吏治,安撫流民,收攏兵權,加固江防,積蓄糧草與兵力;同時,聯結天下愛國志士,互通情報,相互聲援,抗衡主和派;再者,暗中佈局敵後,襲擾金人後方,牽制金兵兵力,待時機成熟,便可揮師北上,收復中原。”
他並未提及《美芹十論》《九議》,卻將其中核心的抗金謀略,盡數融入話語之中,結合後世的戰略眼光,分析得鞭辟入裡,條理清晰。
陸游與楊萬里聽得眼神發亮,心中震撼不已,看向辛棄疾的目光,愈發欣賞。他們本以為辛棄疾只是一介勇武善戰的武將,卻不想他竟有如此深遠的謀略與格局,所言策略,切中時弊,直指當下大宋的癥結所在。
“好!好一個紮根地方、蓄力北伐!”陸游拍案叫好,語氣激動,眼中滿是讚許,“幼安老弟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遠見卓識,實在是我大宋之幸!我與廷秀兄,雖為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卻也願傾盡所能,為抗金大業盡一份綿薄之力!”
楊萬里也連連點頭,神色鄭重:“辛老弟所言,正是我等心中所想。如今建康、臨安乃至江南各地,皆有不少心懷家國的文人與清廉官吏,我與放翁先生願為你引薦,聯結同道,組建抗金同盟,日後朝堂之上、地方之間,互通政務與時局情報,相互聲援,共抗主和派,共籌抗金大業!”
三人越談越投機,從宋金兵力對比、江防部署,談到吏治整頓、流民安置、糧草儲備,再到抨擊主和派苟且誤國、緬懷中原淪陷之痛,話語間,皆是一片報國熱忱,志趣相投,心意相通。窗外夜色漸深,屋內燭火通明,茶香氤氳,三人的暢談,卻絲毫沒有停歇,彷彿有說不完的家國抱負,道不盡的抗金決心。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別院之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虎神色一緊,快步走到正廳門口,剛想開口稟報,只見幾名身著便裝的男子,鬼鬼祟祟地靠近別院,試圖翻牆而入,眼神陰鷙,一看便是刻意尾隨而來的主和派眼線。
這些眼線,一路跟著辛棄疾來到建康,見他與陸游、楊萬里私下會面,便想闖入別院,製造衝突,汙衊辛棄疾私結朋黨、意圖不軌,藉機構陷打壓。
“大膽狂徒,竟敢在此滋事!”
不等李虎動手,別院旁邊突然走出數名身著長衫的青年,皆是陸游與楊萬里的門生,也是心懷家國的愛國志士,早已守在附近。眾人見狀,當即上前阻攔,與那些眼線糾纏在一起。
李虎眼神一冷,當即帶著兩名親衛衝了上去,他身手凌厲,不過幾招,便制服了為首的眼線,其餘人也被愛國志士們盡數拿下,絲毫沒有驚擾到屋內暢談的三人。
李虎押著被制服的眼線,快速檢查了一番,從他們身上搜出了用於汙衊辛棄疾的偽證,還有臨安主和派派發的腰牌,當即心中瞭然,隨後將這些人暫時關押在別院偏房,派人嚴加看管,收集好他們構陷的證據,這才重新守在門口,恢復了別院的安靜。
屋內,辛棄疾、陸游、楊萬里三人,雖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卻並未在意。有李虎在外守護,再加上一眾愛國志士,這些宵小之輩,根本不足為懼。
“這些主和派的爪牙,真是陰魂不散!”陸游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鄙夷與憤怒,“幼安老弟與我等暢談國事,不過是心懷家國,共商抗金大計,他們卻妄圖以此構陷,實在是卑劣至極!”
楊萬里也面色不悅:“這群奸佞小人,只知一己私利,全然不顧家國大義,留著他們,終究是我大宋的禍患。”
辛棄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底閃過一絲權謀算計:“二位先生不必動怒,他們既然送上門來,正好可以留下證據,日後若是主和派藉此發難,這些便是回擊他們最好的利器。這些人的主子,不過是些為了個人和一小撮門閥集團的私利,出賣民族和國家利益而已。”
他行事向來步步為營,從不做無準備之事,這些眼線的構陷,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反倒能成為他日後打壓主和派的籌碼。
三人又商議了許久,敲定了日後人脈聯結、情報互通、地方互助的諸多事宜,方才各自歇息。
次日一早,辛棄疾辭別陸游、楊萬里,陸游與楊萬里又將他引薦給了在場的朱熹等一眾愛國文人與地方清廉官員。眾人齊聚一堂,聽聞辛棄疾的抗金謀略與江陰政績,皆是心生敬佩,當即達成共識,結成抗金同盟,約定日後同心協力,共抗金賊,抗衡主和派。
相聚過後,辛棄疾不敢久留,當即啟程返程。此行建康,他不僅與陸游、楊萬里結下深厚情誼,更搭建起了江南抗金文人人脈網,收穫頗豐。
返程途中,辛棄疾並未直接返回江陰,而是按照計劃,沿著長江岸邊,一路巡查沿江江防。他親自檢視江防工事、駐軍部署、糧草儲備,每到一處,都細細叮囑駐守將領,加固工事,嚴明軍紀,嚴防金人窺探。
行至一處江堤堰口,江面風高浪急,濤聲震天。辛棄疾站在江堤上,望著滾滾長江水,心中正思索著江防加固之策,突然,遠處江面駛來幾艘小船,船上之人皆是金人裝扮,手持弓箭與長刀,約莫二十餘人,一看便是金人派來的游擊探子,試圖窺探南宋江防虛實,見辛棄疾一行人衣著不凡,竟直接調轉船頭,朝著岸邊襲來,妄圖斬殺南宋官員,立威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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