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41章 主和彈劾,初次交鋒(2)

作者:青春鑫海·1天前

他並非昏君,自然清楚万俟卨等人的彈劾,多是誇大其詞、惡意汙衊。辛棄疾在江陰的所作所為,他並非一無所知,江防穩固、流民安定,都是實打實的政績,而且辛棄疾練兵、加固江防,並未耗費朝廷多少糧餉,反倒為南宋守住了長江東線門戶,這一點,他心中有數。

再者,他本就對主和派暗中通金、貪腐誤國心存不滿,只是礙於朝局平衡,一直未曾清算。如今主和派聯名彈劾辛棄疾,看似是彈劾臣子,實則是想打壓主戰派,削弱朝堂抗金之聲,繼續維持苟且偏安的局面。

心中雖有猜忌,忌憚辛棄疾手握兵權、勢力漸大,但趙構並未輕信万俟卨等人的彈劾,更不會貿然下旨罷免辛棄疾。他權衡片刻,壓下心中的雜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朕知道了。辛棄疾任職江陰,頗有政績,如今僅憑卿家一面之詞,便貿然定罪,於理不合。此事事關重大,需謹慎處置,朕會派遣內侍,暗中前往江陰,核查江陰軍政、民政、商貿諸事,待核查結果歸來,再做定奪。”

此言一齣,主和派官員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陛下會暫緩處置,並未立刻下旨徹查、罷免辛棄疾。万俟卨還想再言,卻被趙構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朕意已決,無需多言。”

万俟卨心中不甘,卻也不敢違抗聖意,只得悻悻叩首:“臣,遵旨。”

就在主和派官員神色黯淡之際,主戰派官員立刻抓住時機,紛紛出列聲援。

年事已高、卻依舊精神矍鑠的韓世忠大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陛下,臣有話要說!万俟卨大人對辛籤判的彈劾,純屬汙衊,不實之詞,不堪一擊!”

他抬眼看向殿上高宗,語氣堅定:“辛籤判赴任江陰以來,臨危受命,整頓吏治,嚴懲貪腐,安撫北方流民數萬,讓百姓安居樂業,不再流離失所;他親臨江防,整頓駐軍,修繕工事,讓原本形同虛設的江陰江防固若金湯,抵禦金軍南下,守護江南百姓安危;他推廣糧種,開墾農田,讓江陰糧產大增,百姓飽腹,無需再受饑饉之苦。樁樁件件,皆是為國為民的實打實功績,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說到此處,韓世忠轉頭,目光凌厲地掃過一眾主和派官員,厲聲駁斥:“所謂私練兵馬,不過是整頓江防駐軍,招募忠勇之士守衛邊疆,皆是遵從陛下旨意,合乎朝廷規制;所謂壟斷商貿,不過是正常商賈往來,充盈地方財力,用於江防建設、流民安置,未曾貪墨分毫;所謂結交朋黨,不過是與愛國文人志士志同道合,共商抗金護國大計,何來結黨營私之說!”

“陛下,辛棄疾忠心耿耿,能力出眾,乃是我大宋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如今主和派官員惡意汙衊,構陷忠良,實屬不該!臣懇請陛下,明辨是非,切莫輕信讒言,寒了愛國臣子的心!”韓世忠再次躬身,語氣懇切。

緊接著,陸游、楊萬里等主戰派官員也紛紛出列,各自上奏,力證辛棄疾在江陰的功績,逐一駁斥主和派的汙衊之詞,言辭懇切,據理力爭,全力保下辛棄疾。

一時間,大殿之上,主戰與主和兩派爭論不休,唇槍舌劍,氛圍愈發緊張。趙構坐在龍椅之上,眉頭緊鎖,並未立刻決斷,只是堅持待欽差核查完畢,再做處置,早朝就此散去,朝堂風波卻愈演愈烈。

而此時的江陰,辛棄疾早已接到王妞兒傳來的朝堂詳情密報,對早朝之上的彈劾、聲援、高宗態度,盡數知曉。

他坐在籤判府書房內,案上擺滿了江陰民政、田畝、賦稅、江防、流民安置的各類臺賬、賬冊、文書,整理得整整齊齊,一目瞭然。王妞兒從臨安趕回,站在案前,神色略帶急切:“辛大哥,朝堂之上風波不小,秦檜一黨勢在必得,幸好韓世忠大人等全力聲援,陛下才暫緩處置,只是派遣內侍暗中核查,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辛棄疾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熱茶,神色從容淡定,毫無半分慌亂,彷彿被彈劾的並非自己。他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慌什麼,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的惡意汙衊罷了。他們所列的罪狀,沒有一條能站得住腳。”

他指著案上的臺賬賬冊,語氣淡然:“你看,江陰民政、流民安置、田畝賦稅、江防投入、商隊賦稅,每一筆、每一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半點疏漏,沒有一分貪墨。他們說我私擴軍隊,那江防駐軍、親衛,皆是朝廷規制內的編制,皆是為了守衛江陰,抵禦金軍;說我壟斷商貿,烈鋒酒貿易皆是合法商賈往來,所得銀兩,盡數用於江防、練兵、安置流民,賬目清晰可查;說我結黨營私,我與愛國志士相交,皆是為國為民,並無半分私念。”

“即刻安排親信,將這些臺賬、賬冊、功績文書,整理成冊,快馬送往臨安朝堂,呈給陛下,自證清白。”辛棄疾沉聲吩咐,語氣篤定。

隨後,他又看向王妞兒,眼神微沉,低聲交代:“你暗中聯絡宮中王公公,讓心腹以送烈鋒酒為名,前往宮中,將咱們此前收集的,秦檜黨羽中幾名官員通金、貪腐的次要鐵證,一併交給王公公,由他轉呈陛下。”

王妞兒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辛大哥,你是想……”

“這些證據,雖不足以扳倒秦檜,卻能讓他的幾名心腹爪牙自顧不暇,打亂他們的陣腳,也能讓陛下看清,這些主和派官員,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勾當。”辛棄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者,陛下向來看重國庫充盈,這些貪官汙吏貪墨的錢財,查抄之後,便能歸入國庫,陛下既能得到一筆錢財,又能看清主和派的真面目,自然會更加清楚,誰才是真正為國效力,誰才是朝廷的蛀蟲。”

他心中清楚,高宗趙構本就精明,自己當初整頓江防、練兵擴軍,本就是他私下親自授意,如今自己沒花朝廷多少糧餉,便將江陰治理得井井有條,江防穩固,百姓安定,趙構心中自然有數。再送上主和派貪腐通敵的證據,讓趙構查抄貪官、充實國庫,只會讓趙構對主和派更加厭惡,對自己更加信任。

王妞兒立刻點頭:“我明白,即刻便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還有,”辛棄疾補充道,“你發動飛虎軍在臨安的所有暗線,暗中蒐集此次參與彈劾的官員,平日裡的小貪腐、小過錯的證據,匿名遞交給御史臺。無需大動干戈,只需讓這些官員自顧不暇,相互猜忌,無心再針對江陰,擾亂他們的陣腳,拖延他們的算計,讓朝堂核查江陰政務軍情的進度,能順利推進,咱們便可從容度過這場危機。”

“屬下遵命!”王妞兒不再多言,立刻轉身離去,著手安排暗線行動。

一旁的李虎看著辛棄疾從容佈局,心中滿是敬佩:“大人運籌帷幄,這場彈劾風波,定然能輕鬆化解。”

“化解是必然,但此事不會就此罷休,秦檜一黨不會善罷甘休,咱們依舊不能掉以輕心。”辛棄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江景,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經此一事,朝堂之上的紛爭會更加激烈,咱們在江陰的佈局,還要更加謹慎,一邊穩固根基,一邊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果不其然,沒過幾日,王公公便藉著送酒的名義,將辛棄疾送來的鐵證轉呈給了高宗趙構。

趙構看著手中通金、貪腐的證據,龍顏大怒,當即下令,將秦檜幾名心腹黨羽拿下,查抄家產,所得鉅額錢財,盡數歸入國庫。本就因彈劾之事對主和派心生不滿的趙構,經此一事,更是看清了主和派官員的貪腐無能、通敵誤國的真面目,對辛棄疾的坦蕩與忠心,愈發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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