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52章 北方根據地,規模初現(1)

作者:青春鑫海·9小時前

大金皇統二年,隆興二年,深秋。

齊魯大地的風,早已褪去了夏秋的溫熱,卷著漫天枯黃的草屑,刮過連綿起伏的沂蒙山脈,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慘死在金人鐵蹄下的中原百姓,在無聲泣血。

連綿的群山層巒疊嶂,怪石嶙峋,密林遮天蔽日,平日裡人跡罕至,唯有飛鳥走獸穿梭其間,此刻卻成了中原義士藏身的絕佳之地。自辛棄疾在江南江陰紮根,一步步鋪開抗金佈局,遠在北方敵後的鐘三狼,便始終謹遵其令,在金人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壯大著飛虎軍北方義軍的力量,歷經數月苦心經營,終於讓這深山之中,築起了抵禦金人的鋼鐵堡壘。

沂蒙山深處,一處依山而建的隱秘營地,坐落在三面環山、唯有一條狹窄山道通行的坳地之中,地勢易守難攻,即便金人派兵圍剿,也難輕易攻入。營地外圍,用粗壯的圓木築起了高高的柵欄,柵欄上插滿了尖銳的木刺,每隔數步便設有了望哨,身著粗布勁裝、手持利刃的義軍士卒,目不轉睛地盯著山道方向,神色警惕,絲毫不敢懈怠。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數百名青壯漢子赤裸著上身,迎著凜冽寒風,正在揮汗如雨地操練。喊殺聲震天動地,拳腳相撞的悶響、兵器劈砍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人群前方,鍾三狼負手而立,一身黑色勁裝裹著挺拔的身軀,腰間挎著一柄鏽跡斑斑卻鋒利無比的短刀,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的狠厲與沉穩。他留著利落的短髮,臉頰上一道淺淺的刀疤,更添幾分肅殺,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操練計程車卒,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腳下發力!身形再穩一點!對付金人韃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半點馬虎都要不得!”

鍾三狼沉聲呵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嘈雜的操練聲,落在每一個士卒耳中。他腳下一動,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一名動作稍顯遲緩的青壯身後,抬手便是一記不輕不重的鞭腿,踹在那青壯的腿彎處。

青壯猝不及防,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卻硬是咬牙撐住,轉頭看向鍾三狼,眼中沒有絲毫怨懟,反倒滿是愧疚與恭敬:“頭領,我錯了!”

“戰場之上,錯一次,便是丟了性命,丟了中原的故土!”鍾三狼眼神一沉,聲音冷冽,“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流民、是獵戶,還是家破人亡的孤兒,既然入了我飛虎軍北方義軍,就得記住,從今日起,你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殺金人,復故土!誰若是敢偷懶耍滑,不堪造就,我鍾三狼這裡,不留廢物!”

話音落下,全場操練計程車卒齊齊頓住動作,齊聲嘶吼,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山間飛鳥四散驚飛:“謹遵頭領令!殺金人,復故土!”

嘶吼聲久久迴盪在山谷之中,透著滿腔悲憤與不屈的鬥志。

身旁,一名身形魁梧、滿臉虯髯的漢子快步走到鍾三狼身邊,壓低聲音稟報道:“頭領,按照您的吩咐,河北贊皇一帶的太行山區,還有山東萊蕪的群山裡,兩處新的根據地已經初步建成,防禦工事、簡易營房、糧倉都已搭建完畢,相互之間的聯絡暗線也已打通,三處據點互為犄角,一旦一處遇襲,另外兩處便能快速馳援。”

這漢子名叫周猛,原本是青雲山的匪首,被辛棄疾收服後,因其身手強悍、行事沉穩,被派往北方,協助鍾三狼打理根據地事務,成了鍾三狼最得力的副手。

鍾三狼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周猛,眉頭微挑:“工事修得是否牢固?糧倉防潮防竊的措施做足了嗎?瞭望哨、暗哨有沒有按規矩佈防?”

“頭領放心,全都按您的要求來的!”周猛重重點頭,語氣篤定,“外圍柵欄全用的深山老木,埋地三尺,牢固無比;糧倉都挖在山腹之中,做好了防潮防火,還派了專人日夜把守;各處要道都布了暗哨、設了陷阱,別說金人大軍,就算是小股金兵斥候,靠近十里之內,咱們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鍾三狼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自他接手北方敵後佈局以來,便深知根據地便是義軍的根基,絕不能有半點疏漏。沂蒙山本部據點,是北方義軍的核心,而太行山、萊蕪兩處新增據點,則是向外延伸的觸角,既能分散金人注意力,又能擴大義軍活動範圍,收攏更多愛國義士。三處據點依山傍險,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張隱秘的大網,牢牢紮根在齊魯、河北的淪陷區,讓金人難以徹底清剿。

“辛苦兄弟們了。”鍾三狼語氣稍緩,隨即又沉聲道,“不過切莫掉以輕心,金人在中原駐守重兵,對各地義軍向來趕盡殺絕,咱們能安穩這麼久,不過是藏得深,一旦暴露,必然引來大軍圍剿,工事、哨防,必須每日嚴查,不得有絲毫鬆懈。”

“屬下明白!”周猛拱手應道。

就在此時,一名身著灰色布衣、打扮成尋常獵戶模樣的少年,快步從山道方向跑來,神色匆匆,到了鍾三狼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密信:“頭領,江南傳來密信,是辛大人親筆書信!”

鍾三狼眼神一動,立刻接過密信,拆開細看。信上字跡蒼勁有力,正是辛棄疾的手筆,信中言明江南局勢已然穩固,江陰、江西兩地屯田大獲豐收,馬鈴薯、高粱囤積充足,烈鋒酒貿易暢通無阻,銀兩源源不斷運往北方,同時叮囑他繼續壯大義軍力量,穩固根據地,暗中挑撥金蒙關係,牽制金軍兵力,配合江南防務。

看完書信,鍾三狼將密信湊到燭火旁,燒成灰燼,眼中寒光乍現:“辛大人在江南步步為營,咱們在北方,也絕不能拖後腿!”

他轉頭看向周猛,沉聲吩咐:“近日投奔根據地的義士,還有多少?帶來我親自篩選。”

“回頭領,這十日來,陸陸續續來了近兩千人,大多是家破人亡的孤兒,還有不堪金人欺壓、逃離故土的青壯,都在山腳下的臨時營地等候篩選。”周猛立刻回道。

鍾三狼邁步朝著營地外走去,邊走邊道:“走,去看看。咱們飛虎軍,要的是忠心耿耿、敢殺金人、能吃苦不怕死的漢子,濫竽充數之輩,一個都不能留。”

很快,兩人便來到山腳下的臨時營地。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平地,用簡易的木柵欄圍起,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他們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人身上還帶著傷,眼神里卻透著對金人的恨意,以及對活下去、對收復故土的渴望。

這些人,皆是中原淪陷區的百姓,金人入主中原後,燒殺搶掠,橫徵暴斂,強佔漢人的田地,奴役漢人百姓,稍有反抗便屠村滅戶,無數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聽聞沂蒙山中有一支專門殺金人的義軍,頭領鍾三狼身手了得,對待百姓寬厚,便紛紛跋山涉水,前來投奔,只求能有一口飯吃,能拿起刀殺金人,為家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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