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辛棄疾頓了頓,補充道,“通知王妞兒,讓她儘快調配商隊人手,前往江西,提前打通江西的商貿線路,對接當地的情報暗子,將江西的情報網徹底完善,確保我們在江西的一舉一動,都能及時掌握,同時緊盯當地主和派官員與匪患的動向,收集他們的罪證。”
“屬下這就去傳信,安排所有事宜。”李虎應聲,轉身快步離去,行事雷厲風行,絲毫不敢耽擱。
辛棄疾走到案前,重新攤開江南輿圖,指尖落在江南西路的地界上,眼神深邃。從江陰籤判到江南西路提刑,這一步升遷,不僅僅是官位的提升,更是他北伐佈局的關鍵一步。掌控江南西路軍政,便等於掌控了江南大半的兵力、糧草與物資,再加上依舊節制的江陰兵權,他手中的實力,早已遠超原主同期,徹底擺脫了歸正人不掌實權、處處受制的困境。
他想起此前與陸游、楊萬里書信往來時,二人再三叮囑,江西乃江南腹地,是抗金籌備的關鍵之地,讓他赴任之後,務必穩住局面,聯合當地愛國志士,整合兵力、糧草,為日後北伐打下堅實基礎。
而北方的鐘三狼,也早已在敵後搭建起穩固的根據地,收攏義軍,襲擾金軍,南北雙線佈局,已然初見雛形。如今他手握江南軍政大權,商線、情報線全線貫通,糧草、銀兩源源不斷,只待積蓄足夠力量,便可揮師北上,收復中原。
不多時,親衛前來稟報,稱蘇州名士蘇文炳的族人,帶著數十名江湖俠客,在府門外求見。
辛棄疾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抬手道:“請他們進來。”
此前他馳援滁州,路過蘇州時,曾與蘇州名士蘇文炳一見如故,蘇文炳心懷家國,痛恨金人入侵,對他的抗金抱負極為推崇,二人相談甚歡,約定日後共助抗金大業。此番他升任江南西路提刑,蘇文炳想必是聞訊而來,特意前來相助。
很快,一名身著長衫的文士,領著數十名身形矯健、神色剛毅的江湖俠客走入庭院。那文士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在下蘇墨,乃蘇文炳先生族弟,奉家兄之命,前來拜見辛提刑。”
辛棄疾抬手扶起他,笑道:“蘇兄不必多禮,文炳兄近來可好?”
“家兄一切安好,聽聞大人升任江南西路提刑,心中甚是歡喜,特意派在下前來,送上一份薄禮。”蘇墨抬手,身後有人遞上一份地契與書信,蘇墨雙手捧著,遞到辛棄疾面前,“家兄早年在江陰城內購置了一處莊園,庭院寬敞,安保嚴密,一直閒置,如今特意贈與大人,供大人赴任前暫住、安置親衛。”
說著,蘇墨側身,看向身後的數十名江湖俠客,朗聲道:“這數十位兄弟,皆是江南一帶的愛國俠客,久慕大人萬軍叢中擒叛將的威名,心懷抗金之志,不願再看中原淪陷、百姓受苦,特意前來投奔大人,願為大人赴湯蹈火,助大人完成北復中原的大業,可充作莊園護衛,亦可隨大人奔赴江西,效犬馬之勞。”
數十名江湖俠客齊齊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我等願追隨辛大人,抗金復國,萬死不辭!”
這些俠客個個身形挺拔,眼神堅定,身上帶著江湖人的血性,更有一顆愛國之心,絕非尋常烏合之眾。辛棄疾心中微動,上前一步,親手將他們一一扶起,語氣鄭重:“諸位兄弟有心了,辛某能得諸位相助,實乃萬幸。如今國難當頭,金人佔據我中原故土,欺壓我大宋百姓,我等男兒,自當攜手並肩,共抗金賊,收復河山!”
“我等誓死追隨大人!”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徹庭院。
辛棄疾看著眼前這群滿腔熱血的俠客,心中已有盤算。這些人身手矯健,江湖經驗豐富,正好可以編入飛虎軍,充當偵查、突襲的人手,也能在他赴任江西之後,幫忙暗中摸排當地勢力,清理匪患,成為他手中的又一股力量。
他當即吩咐親衛,將蘇墨與一眾俠客安置在贈與的莊園內,好生款待,待江陰交接事宜完畢,便一同前往江西。
蘇墨連連道謝,又與辛棄疾暢談了一番江南時局與抗金看法,言辭間皆是家國大義,與辛棄疾志趣相投,二人相談甚歡,愈發契合。
待蘇墨一行人離去,辛棄疾重新坐回案前,提筆研墨,開始書寫書信。
他先是給陸游、楊萬里寫信,告知自己升任江南西路提刑的訊息,約定赴任江西之後,再相聚共商抗金大計;隨後又給朱熹等愛國志士寫信,互通訊息,尋求後續在江西的相助;最後,他提筆給北方的鐘三狼寫信,告知江南這邊的局勢與自己的升遷,叮囑鍾三狼在北方繼續穩固根據地,收攏義軍,襲擾金軍,挑撥金蒙矛盾,南北同步蓄力。
書信寫罷,他封好信封,蓋上專屬的密信印章,交給親衛,令其以最快的速度,分別送往各地。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漸晚,夕陽的餘暉灑在籤判府的庭院中,將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辛棄疾站起身,望著西方落日,目光悠遠,那裡是江南西路的方向,更是他北伐佈局的新戰場。
江陰的政務、軍務交接,在李虎的統籌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張誠已接手江陰江防駐軍,快速熟悉軍務,安撫軍心,確保江防穩固;屯田、釀酒等隱秘事宜,也安排得滴水不漏,主和派殘餘勢力即便想暗中破壞,也找不到任何機會;前來投奔的江湖俠客,在親衛的配合下,快速熟悉規矩,編入隊伍,只待一同奔赴江西。
這幾日,江陰城內的官員、鄉紳、百姓,紛紛前來籤判府道賀。百姓們感念辛棄疾的恩德,自發拿著自家的米麵、蔬果,前來相送,街頭巷尾,皆是對辛棄疾的讚譽之聲。
當初他初到江陰,百姓對他這個歸正人尚有疑慮,如今歷經數載,他嚴懲貪官、安撫流民、加固江防、讓百姓安居樂業,早已深得民心,百姓們對他滿心愛戴,聽聞他要升任離去,皆是不捨,卻也明白,他是要去更大的地方,做更多利國利民的事,為北復中原做準備。
而朝堂之上,主戰派官員得知辛棄疾升任的訊息,紛紛寫通道賀,韓世忠更是親自派人送來書信,叮囑他赴任江西之後,務必整頓軍務、肅清吏治,牢牢掌控江南兵權,為日後北伐積蓄力量;中立派官員見狀,也紛紛主動結交,送來賀禮,想要與辛棄疾搭上關係;唯有主和派殘餘勢力,整日閉門不出,暗中密謀,卻始終不敢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三日之後,江陰所有交接事宜悉數完成,張誠率領江陰眾將親送辛棄疾至江邊,單膝跪地:“屬下定不負大人所託,死守江陰,整肅軍務,靜待大人號令!”
辛棄疾翻身下馬,扶起張誠,沉聲道:“江陰託付給你,務必謹守本分,嚴守軍紀,緊盯江北金軍動向,遇事多與王妞兒的商隊、飛虎軍暗子商議,切記,不可輕舉妄動,也不可放過任何一絲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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