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55章 科舉布局,安插心腹(1)

作者:青春鑫海·1天前

隆興六年,秋闈大考將至,江南西路的風,早已裹挾著幾分不同於往年的緊繃與期許。

自辛棄疾以鐵證扳倒秦檜黨羽,徹底清剿江西境內主和派殘餘勢力,執掌江南西路提刑大權已逾半載。贛江兩岸,再無貪吏橫行、匪患滋擾,城郊屯田的馬鈴薯長勢喜人,釀酒作坊的烈鋒酒順著商線源源不斷流向南北,換來的銀錢盡數投入飛虎軍訓練與江防加固,江西境內一派吏治清明、百姓安居的景象。

這日午後,日頭斜斜掛在西山之巔,將江西提刑官署的飛簷照得鎏金一片,庭院裡的古柏枝葉繁茂,投下大片濃蔭,風一吹,枝葉摩挲的聲響輕緩,卻掩不住署內暗藏的籌謀。辛棄疾身著一襲藏青色錦緞常服,腰束玉帶,未系官帽,長髮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沉穩。他負手立於書房窗前,指尖輕輕叩著窗欞,目光望向贛江方向,眸色深沉如潭,無人知曉他心底正盤算著一場關乎南宋官場格局、關乎北伐大業的隱秘佈局。

身後,李虎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如松,雙手垂在身側,神色恭謹。這些年他跟著辛棄疾,從山東義軍到江陰籤判,再到如今江西提刑任上,早已深諳主公的心思,但凡辛棄疾這般靜立沉思,必是在謀劃關乎全域性的大事。他不敢出聲驚擾,只靜靜候著,耳畔能聽見書房外親衛巡邏的輕緩腳步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百姓勞作的笑語,這般安穩光景,是主公一手拼出來的,可他也清楚,主公要的從不是江南一隅的安穩,而是北復中原,還於舊都。

半晌,辛棄疾緩緩轉過身,墨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篤定,開口時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李虎,去把蘇先生請來,再傳信給王妞兒,讓她把臨安那邊科舉的最新動向,還有咱們培養的那批學子的近況,一併整理妥當,速速送來江西。”

李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躬身應道:“屬下遵命,這就去辦。”說罷,轉身快步走出書房,腳步輕快,顯然也明白主公此番佈局,乃是長久以來醞釀的大計。

辛棄疾口中的蘇先生,名喚蘇墨卿,本是江南一帶的落魄文人,滿腹經綸,卻因不肯依附秦檜主和派,屢試不第,心灰意冷之下隱居鄉間。當年辛棄疾微服私訪江南,偶然結識蘇墨卿,與其暢談國事,見他心懷家國、才學過人,又看透官場黑暗,便將他收入麾下,委以重任,讓他負責秘密培養孤兒學子,如今已是這批學子的總教習,更是辛棄疾文官佈局的核心臂膀。

不過半個時辰,蘇墨卿便身著素色布衫,手持一卷書卷,步履從容地走進提刑官署書房。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卻藏著鋒芒,見到辛棄疾,當即拱手行禮:“下官見過辛提刑。”

“蘇先生不必多禮,坐。”辛棄疾抬手示意,親自為蘇墨卿斟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語氣平和卻字字懇切,“先生執掌書院數載,嘔心瀝血,培養出一批棟樑之才,如今秋闈在即,該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蘇墨卿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中一暖,他望著辛棄疾,沉聲道:“提刑放心,這批學子,皆是下官親自挑選、悉心教導的孤兒出身,無父無母,無牽無掛,自幼便受您的恩惠,銘記您北復中原的志向,個個忠心耿耿,才學也早已達標,此次秋闈,必不會讓您失望。”

這批學子,最早可追溯到辛棄疾初任江陰籤判之時。彼時他剛站穩腳跟,除了整肅吏治、訓練兵馬,便深知單憑一己之力,難抗主和派根深蒂固的勢力,更難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原主辛棄疾一生壯志難酬,除卻時局動盪,最大的緣由便是孤身奮戰,在朝堂無可用之人,在地方無貼心心腹,空有滿腹謀略與抗金熱血,卻處處受制於人。

魂穿而來的辛棄疾,深諳官場權謀之道,從一開始便埋下伏筆,命李虎在收攏流民、剿滅匪患之時,特意挑選那些父母被金軍所害、心懷國仇家恨、天資聰穎的孤兒,送往江南、江西、湖南等地的隱秘書院,交由蘇墨卿教導。這些孤兒,自幼飽嘗戰亂之苦,對金人恨之入骨,對辛棄疾感恩戴德,經過數年嚴苛教導,不僅飽讀詩書,精通經義策論,更深諳辛棄疾的抗金理念,個個都是可用之才,如今,正是他們嶄露頭角、踏入官場的最佳時機。

辛棄疾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眸色漸深:“先生可知,我朝官場,向來被世家大族、主和派舊部把控,即便秦檜倒臺,殘餘勢力依舊盤根錯節,朝堂之上,主戰派雖佔上風,卻無根基,稍有不慎,便會被主和派反撲。咱們要想北伐成功,不僅要握有兵權,更要在朝堂、在地方安插自己的人,讓政令暢通,讓糧草、軍備無後顧之憂,這批學子,便是咱們扎入官場的根。”

蘇墨卿點頭稱是,神色愈發鄭重:“提刑高瞻遠矚,下官明白。這批學子共計三十七人,皆已趕赴臨安,參加此次秋闈。下官早已按照您的吩咐,為他們備好盤纏,打點好臨安的客棧,又安排了飛虎軍暗子暗中保護,防止主和派暗中使絆子。只是……如今朝堂之上,雖主和派失勢,但科舉考官之中,仍有不少與主和派有牽扯的官員,怕是會刻意刁難咱們的人。”

辛棄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沉穩,透著一股腹黑的篤定:“刁難?他們若是安分守己,便罷了,若是敢動我的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氣。王妞兒早已在臨安佈下情報網,考官的底細、家世、過往行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誰有貪腐把柄,誰與主和派有勾連,咱們手裡都有賬。此次科舉,我不求他們全部高中,但求核心的十餘人,務必登科及第,其餘人,即便此次落第,也可先入地方縣學、府學任職,蟄伏待機,下次再戰。”

說話間,書房外傳來親衛的通傳聲,說是王妞兒派來的信使到了。辛棄疾當即示意傳進,不多時,一名身著布衣、模樣普通的商隊夥計走進書房,雙手奉上一封密信,躬身道:“小人奉東家之命,將此信交於辛提刑,信中皆是臨安科舉與學子近況,一字未敢耽擱。”

李虎上前接過密信,檢查無誤後,遞到辛棄疾手中。辛棄疾拆開密信,細細閱覽,信中詳細記載了此次科舉的主考官、副考官人選,臨安城內各派系官員的動向,以及麾下三十七名學子的近況,個個都在刻苦備考,情緒穩定,並無異動,甚至有幾名天資出眾的學子,已經在臨安文人圈中小有名氣,所作策論皆是針砭時弊、主張抗金,引得不少愛國文人側目。

看完密信,辛棄疾將信紙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火苗吞噬字跡,化為灰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妞兒辦事,果然周全。李虎,傳我命令,讓臨安的暗子,密切關注考場動向,若是發現有人刁難學子,不必輕舉妄動,先收集證據,待科舉結束後,再一併清算。另外,給蘇先生調配一批銀兩,用於學子們的後續打點,以及登科後的應酬,官場規矩,咱們懂,也得用。”

“是!”李虎朗聲應下,轉身去安排事宜。

蘇墨卿看著辛棄疾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敬佩不已,他自幼讀書,見過太多官場爾虞我詐,卻從未見過如辛棄疾這般,既有鐵血兵權,又懂權謀佈局,心懷家國,步步為營的官員。他起身拱手道:“提刑放心,下官即刻趕赴臨安,親自坐鎮,盯著這批學子應試,確保萬無一失。”

辛棄疾起身,拍了拍蘇墨卿的肩膀,語氣誠懇:“有先生親自前往,我便放心了。此行兇險,先生務必保重自身,凡事以安全為先,不必急於求成,官場滲透,非一日之功,咱們慢慢來,穩紮穩打。”

“下官謹記提刑吩咐。”蘇墨卿重重點頭,隨即不再多言,告辭離去,連夜收拾行裝,趕往臨安。

蘇墨卿走後,書房內只剩辛棄疾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望著贛江滔滔江水,思緒飄遠。

他想起初到江陰之時,官場排擠,主和派眼線環伺,歸正人的身份讓他處處受限,若不是憑藉特種兵的敏銳與鐵血手段,早已被排擠出局。如今,他手握江南西路軍政大權,麾下有李虎訓練的飛虎軍精銳,有王妞兒掌控的商情網路,有鍾三狼在北方敵後開闢的根據地,看似權勢滔天,可他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朝堂之上,高宗皇帝雖倚重他,卻依舊對歸正人心存猜忌,主和派殘餘勢力蟄伏待機,隨時可能反撲;地方之上,各路駐軍雖被整合,可文官體系依舊複雜,糧草轉運、賦稅徵收、民政管理,若是沒有自己的心腹把控,一旦戰事開啟,必然會出現紕漏。

原主辛棄疾的悲劇,他絕不能重演。孤軍奮戰,終究難成大事,唯有構建屬於自己的官場與軍事勢力網路,上可影響朝堂決策,下可掌控地方民生,才能真正為北伐鋪平道路。而科舉,便是踏入文官體系最正規、最不易引人懷疑的途徑,這批孤兒學子,便是他最鋒利、最忠心的棋子。

數日後,秋闈大考正式在臨安開考,舉國學子齊聚京城,懷揣著仕途夢想,踏入考場。而辛棄疾麾下的三十七名學子,身著布衣,神色從容,步入考場,他們沒有世家大族的倚仗,沒有高官顯貴的提攜,卻個個底氣十足,因為他們知道,身後有辛棄疾為他們撐腰,有一個光復中原的夢想在支撐著他們。

考場之內,筆墨紙硯齊備,考題下發,皆是經義、策論、詩賦。這批學子自幼受蘇墨卿教導,又時常聽聞辛棄疾講述抗金理念、時局利弊,所作策論,皆緊扣宋金時局,抨擊主和派苟且偷安之弊,主張整軍備戰、北復中原,文筆犀利,見解獨到,遠超那些只知死讀經書、空談義理的學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