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逢明月(女尊)》第87章 風飛於天 帝王之禮(1)

作者:植髮的江黑黑·5小時前

第87章 風飛於天 帝王之禮

佛門有云:“世間之事, 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在天道軌跡之下的必然,因果迴圈, 生生不息。”而琮彧對此深信不疑。

纓歌庚月首日,良辰吉日。大隱隱於市的光理寺早已準備好了正式的開典儀式。接近三四天的提前準備, 京州已經懷著十足的熱情迎接這一重大節日。

重大節日分為迎花神祛百邪祭先祖, 而纓歌也作為世代傳承的王朝,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禮數。所謂“迎”便是開門迎接,一般無重大事件主宮門不會輕易全開, 所謂最後一道防線的宮門由巧奪天工的機關術造成, 材質據說有千斤頂的重量。正是因為機關術的偉大創造, 才讓千斤頂有了更巧妙的利用方式。而今天的各道防線大開, 只為迎接這象徵著運與情的花神。

其次“祛”便是以鉦為工具祛退世間諸多邪惡與念想,更是對各種惡的祛除, 對美好的無限嚮往。鉦本為行軍之用,鼓為振奮士氣前進,而大鉦小鉦清脆或是渾厚為退之用。浸染了歷代血與淚的魂靈, 足矣陣退所有邪念之物。

而“祭”為歷代帝王不可或缺的一環, 所謂傳承, 便是祖傳子承,先祖種下的因, 是善因,子承其果, 因其而得益。今禾大陸之上, 無一或多或少承蒙巫的恩,堅信其為神靈的代表。所謂神靈,既可認為是先祖的庇佑, 亦可認為是真正的無法觸碰的傳說。

纓歌前朝皇室子嗣雕零,本就只有三女。大皇女本兢兢業業,天資聰慧,有治世帝王之相。無奈天降異數,讓其一病不起,這一病直接將她命也一併收了走。而二皇女領兵頗為老練,在軍營中享有很高的聲譽。本兩女珠簾合璧,是治世的再好不過優選,但是誰曾想到二皇女也隨著大皇女一同病倒去了。御醫無力迴天,尋遍了神農藥草也無濟於事。誰又能料到默默無聞的三皇女也就是當今梁帝最後坐上了那高座之上?當初三皇女在大皇女二皇女光芒下看不到任何閃光點,文韜武略之才幾乎忽略不計。所謂“梁”字一意寄託於她,不過是希望她能挑起這塊大梁。而今厚望不被辜負,眾明裡暗裡的反對派也挑不出她的缺點。世事難料,而誰能想到呢?

晨光恰好在宮門正前方的天際升起,淺金色的光穿過了晨間的薄霧與浮雲形成了條條光束。這一束束光隔著遙遙萬里照在城牆與宮門上,讓歷經了經年累月時間洗滌的宮牆顯得年輕朝氣蓬勃而煥然一新。

清晨各條主幹街道兩邊擠滿了人群,各個翹首觀望。各條街道守滿了禁衛軍,嚴肅的陣列,將吵鬧的人群聲生生壓了下來。

宮門高處,一聲長長的銅角嗡聲,渾厚有力,悠揚地傳至遠方。機關鬆開的聲音伴隨著千斤頂的移開,久閉不開的門打開了它塵封的模樣。銅角聲才止住,清脆的鑾鈴聲接著響了起來。八匹寶馬拉著一鳳鸞車轎從宮內大道上緩緩走了出來,而前方拖著的是一青銅打造而成的鉦。最前面與最後是幾排手持花籃的人,每個花籃中可看到不同色彩的花瓣。八匹寶馬渾身雪白無一絲雜色皮毛,前後拉著鸞車。而前後八人皆站在白馬旁邊牽著韁繩前進,並未上座。四周外的人又排了方形的陣列將這馬與人護在了中間,這些外圈的人目不斜視,皆披著紅色披風,腰側配劍。鸞車華頂四周金色穗谷流蘇,象徵著五穀豐登。而簾上底部繪著一生動栩栩的金鳳,金鳳引頸長鳴姿態,彷彿能聞其歌,象徵著帝王之相。金鳳周圍也或多或少繪著祥雲,彷彿鳳飛於天。其他的還添加了一些花紋與草,將鸞車裝飾的華貴無比。

帝王出行,四舍退避。剛出宮門,整個長隊前方陣列控制鉦的人拿著青銅製長柄重重敲了一聲,“當……”渾厚而又有力的聲音傳遞開來,長街之尾聞聲彷彿天上來。站在旁邊的女子敲完鉦待它餘韻止住便開口了,“鳳臨天下,諸邪退散。”每條街道的民眾聽聞鉦聲,幾乎是下意識膜拜跪下,齊聲道:“鳳帝千秋萬代,萬歲萬歲萬萬歲。”聲止,鸞車內威嚴而又年輕的聲音這才道:“起。”人群這才紛紛起身,凝神屏息,皆不敢輕言一句。陣列從東大街行走至西大街,順序分別為東北西南,恰好表示迴圈完成一個輪迴。總共敲擊了五聲,以此為淨化每一條街。

而當最後達到南街時並未停下,帝王的鸞車陣列開始了第二輪巡遊,第二輪巡遊鉦聲伴隨著花瓣雨落到了每條道路上。為首女子高亢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耳中:“皇上親臨,恭迎花神。”花隊的人並非單純的普通人,外撒的花落到了民眾周圍,而內撒的花落到了鳳車腳下,勁道與方向把握的剛剛好。

等到第二個輪迴結束,佇列才在南街尾光理寺前百步距離才停下。鮮紅的地毯從鸞車延伸到寺門口。“當……”最後一鉦聲止住,那人便高聲道:“鳳降凡塵,祭祖加禮。”擁滿人群的大道再一次跪下甚至頭都不敢抬,左右兩人垂頭,一手託著自己的長袖,另一手分別輕輕掀開鸞車的簾。

梁帝身著加典儀式的禮服,頭戴冕旒,黑底紅邊垂紅纓帶,兩耳邊垂玉塊,五彩線穿五彩珠玉做垂簾。玉塊意為蔽奸臣之言,垂簾為屏擾清明目,是為帝者應耳聰明目。行走間珠簾擋住了大致的面容與輪廓,而萬人街巷也不敢有一個抬頭窺視皇帝容顏之人。禮服上為黑下為深紅,左右肩上繡著日月並行,寓意為這天地之理,日月同輝。她昂首挺胸,雙手合併交疊在胸前,寬袖垂到腿前,左右袖上方針腳細細密密繡著鳳凰高飛,中間是山川,而下面呼應著長龍騰起。此寓意為錦繡山河龍躍蒼山,鳳飛翺翔於萬里。腰帶下方衣身左右從上到下依次繡著花鳥草火,寓意為萬物繁榮。而下方用細的銀絲勾出一白虎,虎盤踞在衣尾,正步前進時跟著伏動。鸞銜長綬與日月齊平同生,鶴踩瑞雲鵲鳥踏枝,流雲枝葉以為飾,授予威儀與長生。

光理寺門大開,香火繚繞,正門處住持身披袈裟與一干眾僧早已在等待皇上的大駕。年輕的皇帝一步一步走近光理寺,儀態端莊,百步距離不多不少正好走完。百步寓為盛世長治久安,也為祈帝王長歲無憂,為這芸芸蒼生謀福。

“阿彌陀福,請。”住持行了個佛禮一手恭迎梁帝入寺。

古剎一聲晨鐘鳴,莊嚴而肅穆,敲響了祭祖第一步。香火在菩提樹下圍繞盤旋,升上遙遙青空。

百階石階清掃的無一絲塵埃,兩旁綠樹繁陰。臺階下放有一方形四足香爐,裡面還有冉冉餘火光。住持從身邊和尚手中接過三炷香遞給梁帝,梁帝接過慢慢靠近香爐雙手舉高至頭頂覆又放下手才將香給插上。

此事做完,“咚……”第二聲鐘聲響徹了寺院,住持這才領著梁帝上百級臺階。

第二個百級臺階正為第二個因果迴圈之理,梁帝腰背一刻也沒有歪斜,保持著同樣的儀態走完了這臺階。上完臺階,又見第二個博山銅爐,繚繚青煙從裡面鑽出來。住持接過第二個三炷香遞給梁帝,梁帝接過再次插入銅爐之內。

上完第二柱香,第三聲鐘鳴如聞在耳邊,住持最後才引著梁帝進入了正殿。

正殿寬闊無比,面對正門的是正殿的核心主尊佛像,兩殿側是其他佛像。主尊佛像雕的幾乎與整個正殿一樣高大,佛像面目慈善,天然帶著一股悲憫的相。結跏跌坐在正中,意為禪定。

而主尊佛前放著香案,香案上中央有一圓形三足小香爐,上方無香,兩側有小版雕刻的佛像。

在這些事物的前方正坐著一個人,正是琮彧。高大的主尊佛在他身後,而他閉眼紋絲不動端坐在禪墊上,在他前方橫放的正是一把禪杖。

與普通出家修行之人不同,他蓄髮很長。兩側的頭髮被編起來,像是穀穗的形狀自然而然別在了耳後,其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垂在後方。他閉著眼儼然已經進入了禪定的姿態,從會前一天開始焚香沐浴淨汙,而後在正殿打坐至今日,不曾進過一點米水,也不見他有絲毫動彈。他面容沈靜而祥和,閉著眼,長而濃密的睫在前面排下陰影,桃花眼形本就特別,如此還能隱秘預見他睜開雙眸後的模樣。夏本無風,而梁帝剛踏入,這溫暖的風就在琮彧身邊掠過,風將他本就冷情的唇吹得更是泛白。他身姿清雋挺秀,背脊端直。如果不是均勻的呼吸,幾乎會以為這坐的不過是具皮囊罷了。而靈魂,已隨著這萬千塵埃遠去。與主持的黃色裡衣紅色袈裟不同,他裡著黃色外身左肩披二十五條絲麻織成的黑色鑲金紋祖衣。

梁帝進門後就雙手端正交合在胸前,垂眼看著腳下前進,走了十步的距離才停下,正好在琮彧的一步之遙。

這袈裟最高榮譽,也是帝賜。而僧歸還與帝的禮,是這無形的福祉。若從今禾大陸尋找,再也無法尋見第二個人如這般,如這般特別。

作者有話說:

!步一第的善完界世個這是算!嗯,禮之尊章一寫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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