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來回挑水趕路，沈秀禾路過牆角，隨手撿起地上能用的碎布、棉線，一點點撥到乾草堆底下。
她不敢多拿，一趟只撿一兩小塊，動作混在幹活裡，平平常常。
天色漸漸黑透，院裡兩大水缸己經挑滿，滿地柴火也劈剁完畢，整齊碼放在柴房牆邊。
姐弟二人忙活大半日，額頭滲著薄汗，胳膊腿腳又酸又沉。
可首到晚飯備好開席，堂屋始終沒人出聲，喊姐弟倆過去吃飯。
飯菜香氣順著風飄到柴房門口，堂屋傳來李氏母子三人說笑的聲音，熱熱鬧鬧，煙火氣十足。
沈安蹲在柴房門檻邊，小腹空空，肚子不停咕咕作響，抬著頭小聲委屈開口。
“姐，奶奶是不讓我們吃晚飯了嗎？”
沈秀禾把手裡最後一縷棉線推入草堆，轉頭望向堂屋亮起的油燈，語氣平淡。
“嗯，今晚不給我們飯。”
沈安抿緊小嘴，眼眶瞬間泛紅，鼻頭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掉眼淚。
沈秀禾蹲下身，平視自家弟弟，語氣平實，沒有半句寬慰空話。
“阿安，我們今晚捱餓，不是做錯了事。”
“只是我們年紀小、沒人撐腰，家裡人想欺負，就能隨意拿捏我們。”
“往後我們不多頂嘴、不主動吵架、不硬碰硬對著幹。”
“但是手裡能用的東西、身上的力氣，我們要悄悄攢著。”
她看向燈火通明的堂屋，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這頓餓，我們忍下。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隨便受委屈、餓肚子。”
入夜柴房陰冷，姐弟倆沒有晚飯，只能小口喝涼水充飢。
沈安蜷在乾草堆裡，肚子餓得不停作響，整個人蔫蔫的沒精神。
沈秀禾坐在一旁，慢慢梳理原主過往記憶。
原主本性懦弱心軟，早前爹孃外出做事，她事事退讓討好，老宅上下誰都能使喚、欺負她。村裡鄰里本就愛嚼閒話，誰家稍有寬裕，閒言碎語便接踵而至，待人本就刻薄。
最關鍵的一點，原主心裡清楚，大伯孃李氏，早就盯上了二房的銀錢。
爹孃每月託人捎回來的生活費，全數被老太太交給李氏打理保管，姐弟倆一分一毫都碰不到。
“姐，村裡旁人，是不是都不喜歡我們？”沈安小聲呢喃。
“不是不喜歡。”沈秀禾淡淡回話，“是見不得旁人安穩好過。”
沈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又開口發問。
“那爹孃寄回來的錢，為什麼我們從來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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