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柔繫好抽繩,手指無意識地纏著流蘇,說:“你不用這麼正經,廷瑞,我們談戀愛都會先談一段時間看看,發生什麼都很正常,不用馬上見家長的,也不一定每個人都會結婚,你不要有壓力。”
蒲桉回頭看她,目光很沉,他問:“你也這樣想的?你沒打算和我認真,所以不打算讓我見你母親?”
濟柔把手放在他手臂上,把頭靠在他背上,說:“不是這個意思,我的事情我說了算,不用經過我媽媽同意。到時候跟她說一聲就行了。我媽媽······”她頓了一下,說:“她現在的男朋友應該比你大不了幾歲,她向來開明得很。”
蒲桉聽了沒說話。
第40章 柴米油鹽
天已經黑下來,院子裡的蟲子吱吱地叫著,蚊子在人的身邊打轉。
濟柔拍了幾下露在外面的胳膊,蒲桉轉身,捏著她胳膊,幫她撓,一手撿起地上的袋子,說:“進屋去吧,天暗了,蚊蟲多。”
濟柔問他:“你要留我吃飯嗎?有沒有湯泡飯吃?要是吃了拉肚子你有藥嗎?”
蒲桉說她:“你別犯渾,擠兌我做什麼?你要是不嫌棄,我倒是會做幾樣菜,不至於讓你吃湯泡飯,我一個人實在是沒有興致,才對付著過。”
濟柔問他:“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過得辛苦嗎,廷瑞?”
她總也忘不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坐在官帽椅上,疏離又寂寥。
濟柔問這話的時候,他們正穿過後院,快要到西跨越的月牙門邊上,蒲桉突然就覺得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都不一樣了,再也不是冷冰冰空蕩蕩,一下變得鮮活了起來,他的心裡像被誰捏了一把,變得又酸又軟。
他握緊濟柔的胳膊,那細胳膊在他手裡不盈一握,他心裡就覺得心疼得不行。
這個人,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什麼都照著他心裡的樣子捏的,踩在他的每一個點上,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不早一點也不晚一點,輕輕巧巧就敲開了他的門。
“談不上辛苦,開始那幾年很不習慣,出了門,就覺得整個世界眼花繚亂,汽車咻咻得飛過去,電瓶車不小心就要撞上來,音樂聲震得腦袋疼,一切都是新的,出門一趟回來頭痛欲裂想吐。”
“這是你不愛出門的原因嗎?”濟柔問他。
“也是也不是,一部分是我喜歡清淨,另一部分是我越少接觸人越好,我儘量不在這世界留下痕跡。”
兩人一起邁進廚房裡,天暗了,屋裡看不清,蒲桉在右手邊的牆上按了開關,屋裡一下燈光大盛。
“你買了什麼菜?”他放開濟柔的胳膊,低頭去看那塑膠袋。
“一塊五花肉,一條魚,幾個西紅柿,一把青菜。我看你平時都是對付著吃,應該多吃點肉和魚,你喜歡吃什麼?我好心裡有數。”
蒲桉站在金黃的暖光燈下,燈光在他眼睛裡閃爍,他說:“我不挑食,都可以,不要太辛辣和油膩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你幫我去把菜洗了。”濟柔吩咐他,一切都順理成章,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需要。
轉眼米飯煮上了,濟柔說:“這個米不行,下次我在網上買些東北的米寄到你家裡來。”
蒲桉正站在水池前,沖洗那條已經殺好的魚,他在水流聲裡溫柔地說:“以後這也是你家,濟柔,不光是我的家,你隨便安排,家裡缺什麼少什麼,你看著辦,工坊裡的錢也是你的,支出從那裡拿,這些事我不愛管,以後都交給你。”
濟柔正在案板上切五花肉,把肉切成麻將塊大小,這肉估計是早上進的貨,已經不是那麼新鮮了,不好切,她垂著頭,細細的脖子彎著,沒搭話。
“家裡不缺錢,你不要有顧慮,如果不夠了,你跟我說。”蒲桉說。
他把衝乾淨的魚放在一旁的盤子裡。
濟柔看了一眼,在心裡記下,得買幾卷廚房吸水的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