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濟柔守著一臺印表機,把蒲桉畫好的圖紙掃描到電腦裡。
蒲桉建造新宮的圖紙大多留在了當年的工部,現在他只能根據記憶把圖紙一張張重新畫下來,為了避免麻煩,濟柔不敢讓他用現代的紙張,專門讓他找了仿古的紙。
濟柔一手按著印表機的蓋板,等著機器把圖紙掃描完,一邊看著垂著頭的蒲桉,他低著頭臉上高聳的鼻子異常醒目,他手裡的筆像游龍,畫得極快,彷彿不用思考和回憶,筆直的線條,繁複的斗拱,絲滑地出現在紙上,像印表機一樣。
她問:“廷瑞,這麼多圖紙,這麼多細節和尺寸,你都記得這樣清楚嗎?”
蒲桉沒有抬頭,應了一聲,說:“每一個尺寸精確到幾毫都刻在我腦子裡,一個工程的掌事就像這個工程的大腦,要反覆推演,反覆計算各種誤差,錯一毫可能整個工程就盡數毀了,上有朝廷責罰,下有工匠性命,哪樣都不容許出錯,一張圖紙從開始到施工完成,在我腦子裡要過不知道幾百遍,怎麼會忘記?”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起來又變成那個遙遠疏離的人,濟柔不愛看他這樣,她傾身過去隔著桌子,親他的臉,他沒料到濟柔來這麼一下,臉上的疏離破碎了,顯得猝不及防,樣子有點傻,濟柔張嘴輕輕啃著他的肉,他拿毛筆的頓頭點著濟柔的額頭,輕輕把她推開,哄她:“別搗亂”。
印表機掃描完發出滴滴的聲音。
第100章 閨房日常三
濟柔坐回去,把圖紙從印表機裡拿出來,換了一張新的進去。
她在電腦上修改文案。
文案的底稿由蒲桉寫好,工程的資料、技術和設計竅門,只有他知道,濟柔拿過來翻譯成白話文潤色一下,加一些故事背景之類的文字,變得通俗易懂一些,更有可讀性。
她打字的速度極快,書房裡都是噼裡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蒲桉畫完一張新圖紙,把筆擱在一旁的筆架上,兩手拎著圖紙的兩邊對著燈光檢查,等待墨跡乾透。
濟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上盲打,把鍵盤敲得飛快,嘴裡說:“等書出版了,我要署上你和我的名字。”
蒲桉的目光從圖紙上移開落到她身上,問她:“署我的名字幹什麼?寫你一個人的不好嗎?”
“不好,我就要咱們的名字放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蒲桉的眼睛裡湧起笑意,縱容地說:“隨你高興,你就是署名阿貓阿狗,我也沒有二話。”
“那你要當阿貓還是阿狗?”濟柔停下打字的手,看著他,一雙眼睛裡都是惡趣味。
“你想讓我當什麼我就是什麼,只是咱們要是一個阿貓一個阿狗,沒法雲雨了,我不樂意,只要能讓我天天和你敦倫,我都行。”
濟柔垂下眼睛,看見電腦螢幕上倒映著自己的臉,正笑得齜牙咧嘴。
她說:“到時候我寫個假名字,省得認識我的人看出來,惹麻煩,我也姓蒲,好不好?”
蒲桉看著她沒說話。
她又自言自語了一句:“叫個什麼名好呢?”
“不如叫‘gui’”蒲桉不輕不重接了一句。
濟柔看他,“哪個gui?烏龜的龜?”
“稀世瑰寶的‘瑰’。”
“蒲家的……”她隨口重複了一句,話剛一齣口,臉皮一下發燙,趕緊把尾音吞回肚子裡,看見蒲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慌亂地把眼皮垂下,假裝在電腦上忙,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螢幕上出現一堆亂碼。
她不在意地說:“也行吧,叫什麼都行。”心臟砰砰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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