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公主之尊卻與兩個太監打架,只是因為她餓極了,跑來園子摘未熟的果子吃。兩個太監是管理花草的,又看不起不受寵的公主,便很不客氣。
讓沈硯清側目的是小女孩,雖然瘦小柔弱並打不過別人,但她咬著腮幫子堅持反擊,也讓兩個太監掛了彩。
沈硯清衝著姜明昭伸手,牽著像在泥裡打滾過的女孩回到了作畫的涼亭,他作畫時宮人送來的點心水果都還在,全都送了她。
她吃得狼吞虎嚥,他在邊上微笑看著,眼裡沒有任何鄙薄,還問她:“公主叫什麼名字?可會寫字?”要把手裡的筆墨紙硯送她。
那天后不久,姜明昭的衣食再也沒人剋扣,教導她的太傅告老還鄉,現在的崔太尉被安排給公主上課。
姜明昭看著身邊人在月下微微晃動的身影,心裡知道,當初的改變都是沈硯清做的。宮裡來來去去那麼多人,她見過最低等的下人,也見過最明媚活潑的少年,確實有人可憐她,但沒有人敢幫她。
她的生母差點殺了皇帝,雖然失敗了,但皇帝因為這個纏綿病榻,壽數不長。
誰敢為她說情呢?
沉浸在回憶裡的兩人,不約而同不再說話,就這麼走著走著,攬月宮入了視線。
姜明昭突然出了聲:“如果我說……我一人住在宮裡十分孤獨,先生可以偶爾留下多住住嗎?”
沈硯清抽回神思,聽著她的話便說:“自然,不過陛下很快就會有人陪伴了,大婚後你會有屬於自己的家人與孩子。”
姜明昭默了默,說:“不是誰都可以做我的家人。”說完,快步越過他朝著前方走了。
匆匆跟上的宮人們倉促對沈相行禮,然後追著陛下而去。
沈硯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搖搖頭,徑自進了攬月宮。
皇帝開口安排,又是讓沈相住的,攬月宮被佈置得極其舒適且符合沈硯清的喜好。
他在房中走了一圈,牛馬一天累得很,很快歇下。
入睡前心想著,住得近確實好,明日也不用起那麼早了。
又想到今晚最後似乎不高興了的女帝。在外人看來,皇帝大婚就能親政,這對皇帝來說是百利無一害的好事。今晚姜明昭那句話,是她明白自己大婚只是政治儀式,所以不認未來的丈夫是家人?還是她以為他這個輔政大臣選的皇后必定是他的人,而不會是她的家人?
根據他的接觸和記憶裡的瞭解,他還是相信姜明昭不會疑他。
越是權利中心,越是靜水流深。每個人都在思量那些細節背後的蘊意,不到時候隱而不發。
宮外的長安城就沒有那麼沉悶,因為男女科舉同時進行,城裡最近到處都是人,坐著馬車小轎的小娘,羅衣錦繡;高談闊論的書生,揮斥方遒。城裡的書坊、酒樓、布店、金樓……個個客人如織,生意興隆。
恰逢沈硯清休沐,他自己想放假,也想讓姜明昭休息一下,於是不再加班補課,提前一日就說了明日休息。
姜明昭卻聽到昨日王都尉來送帖子,說長樂侯在天匯樓備了酒席,請沈硯清吃酒看學子鬥詩。
如果是從前,姜明昭是不敢開口的,但這幾日留沈硯清住在宮裡,兩人私下接觸多了,她覺得自己可以試一試。
“你也想去天匯樓?”沈硯清聽到姜明昭的話有些驚訝,“為了鬥詩嗎?”
姜明昭點頭:“聽說今年的學子之中,有好幾位文名極盛的才子,天匯樓還有歷屆狀元的題詩,朕想去看看。”
作為天子,高居明堂,看得高望得遠,決策全域性,確實也需要了解真實的民間生活,才能體民心,服務百姓。
“可以,今晚我住攬月宮,明日與你一起去天匯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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