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掃了在場的眾人一眼，突然壓低聲音：”說起來，昨晚她給我發了條奇怪的資訊。“
蘇婉清有些困惑：”她...不是早就把你拉黑了嗎？“
”電話沒刪。“艾琳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的藍光映在她臉上，”喏，就這條。“艾琳的大拇指在手機螢幕上划動著，找到了那條艾琳發給她的資訊，遞到蘇婉清面前。
“晚上8點13分發的資訊。”蘇婉清傷感地嘆了口氣：“那時候她還好好的。”
林緒默默記下時間。她想起半小時前和周東平、沈硯在群裡的討論。
艾琳晃了晃手機，螢幕上的簡訊在昏暗的樓道里格外刺眼：”你們說，這問得是不是莫名其妙？“
蘇婉清湊近螢幕，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念道：”“艾琳，葛鑫墜崖的時候，穿的是短褲還是長褲？”“
”對吧，這問得沒頭沒腦的，我當時正在敷面膜，就回了句“誰記得這個”。結果她直接打來電話。
“電話裡...她聽起來怎樣？”蘇婉清問。
“很正常，一如既往的自說自話，霸道不講理。我告訴她當時都嚇死了，一點都記不起來了。”艾琳嘟囔著。
一旁的林緒心頭一動，那天，在密林裡，她第一次見到的葛鑫穿的是一條寬鬆的休閒長褲，但在被蜂群圍攻的時候，他卻換了一條軍綠色的速幹中褲！
作為葛鑫的情人，肖筱一定知道許多他人不瞭解的內情，所以她到底是出於什麼理由，那麼晚了還要追問一直交惡的艾琳。
靜靜的樓道里，艾琳還在說著昨晚的事情。
”這肖筱也是真執拗，非要我再想想，還讓我等她回來，她要找我詳細聊聊那天的情景，我壓根不想搭理她，跟她說我要睡，然後就直接掛了電話——現在想想...“ 艾琳露出一個懊惱的表情。
“如果我答應見她，她就會來我家，也許意外就不會發生了！”
樓道里迴盪著艾琳懊悔的聲音：”肖筱非要我等著，說要來找我詳細聊那天的事...我要是答應了...“
”這都是命。“雲姐冷冰冰地打斷她。
艾玲的心被刺痛了，眼淚奪眶而出。人在面對死亡時的感覺常常會延遲，此刻的她才真正意識到再也見不到肖筱這個人。
康南山突然用手指敲了敲他那塊百達翡麗錶盤， ”婉清，“他的聲音帶著會議室裡慣用的那種不容置疑，”我的航班六點起飛。“
蘇婉清看著默默哭泣的艾琳，有些猶豫：”我想再陪陪艾琳...“
康南山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目光掃過在場的鄰居們，像是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擺設。“我今早要穿的那套紀梵希高定，”他慢條斯理地調整著袖釦上的黑瑪瑙，“袖口需要重新熨燙。”
“你可以穿那套午夜藍的阿瑪尼，就掛在你臥室的衣櫃裡。”
“你讓我穿成暴發戶去見沙特主權基金的董事？”他突然提高音量，刻意讓每個字都砸在鄰居們耳中，他低頭看了眼手錶，“現在距離司機到達還有23分鐘，你是要在這裡繼續演你的鄰里情深，還是回去確保一切萬無一失？”
林緒注意到康南山說這話時，手指一直在輕輕撣著西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這裡的空氣都讓他嫌惡。
蘇婉清的耳根紅了，她小聲對艾琳說了句“明天再聯絡”，快步走向電梯。康南山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妻子按下電梯按鈕，他才邁著精確的步伐跟過去，經過林緒等人身邊時，連個眼神都欠奉。
電梯門關上前，鄰居們聽見他用會議室裡討論案子的口吻對妻子說：“下次別讓我在這種場合提醒你，很失身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