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引火自焚 3】
康南山的話讓林緒皺起了眉頭。
蘇婉清出身名校音樂系，氣質出眾，是當年公認的校花級人物，無論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的焦點。可在丈夫康南山眼裡，她不過是個精緻聽話的高階保姆——負責替他熨好西裝、打理行李，維持他“精英生活”的體面外殼 。
“裝什麼精英範兒。”艾琳帶著一絲不屑開口了，“一口一個紀梵希高定，一口一個董事局會議，彷彿全世界只有他接觸過權貴，其他人都活在下水道似的。”
林緒沒說話，只是輕嘆了一聲。
“他要真有本事，就別和我們這種‘平民’住在一起，買套山景大平層啊，非得住這兒擺譜，怕別人不知道他‘社會地位’？”艾琳冷笑一聲，“也不知道婉清怎麼受得了。”
“婉清的脾氣……是真的好。”林緒輕聲說。
“唉。”艾琳搓著手指，忽然語氣低了下去，“她怎麼就成了康南山的金絲雀呢？”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雨，滴滴答答雨水拍打著走道地玻璃，像替某個不願開口的人，默默地說著什麼。
“婚姻嘛，不就那麼回事？”雲姐掃了她們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冷淡與洞悉，“一個要臉面，一個要體面，誰也不虧，各取所需罷了。”
她話音未落，林緒的心卻微微一震。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當年兩人走到一起時，自己圖的到底是什麼？
一個是從小被母親捧在掌心、呵護備至的乖女兒；一個是來自鄉村的窮小子，沒背景、沒資源，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對她的百依百順。
“我圖他的溫順聽話，他圖我的家庭和出身……說到底，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各取所需？”
一串語音電話鈴聲打破了樓道里沉默，林緒一看，忙和艾琳等人點點頭，快步離開了27樓。
回到家中，林緒才接通了語音電話。
“姐，我現在在過來的路上。”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柔和的年輕男人。
“計劃有些變化，你先不要來小區，我給你發個定位，你在那裡等我。”林緒說，語調突然變得沈穩理性。
“好，一會見。”年輕男人答應著。
放下電話，林緒把手提電腦放進包裡，又拿了那張從葛鑫相機裡拿出來的sd卡，思考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紫藤小區管理處，沈硯、周東平和管理處主任老丁坐在會議室內，對面是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
“趙警官，這次的事故，你們有調查出什麼結果了嗎？”沈硯問。
趙警官40上下，身材高大健碩，黑眼圈有點重。聽到沈硯的問話後回答：“消防部門已經勘探過現場，目前初步得出的結論是煤氣洩漏。”
沈硯和周東平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在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沈重。這世上總有像肖筱這樣的人——她的刻薄像刀子，她的算計像蛛網，你會在背後咒罵她“遲早遭天打雷劈”，會咬牙切齒地說“這種人就該有人收拾”。可當死亡真的降臨，那些惡毒的詛咒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只剩下一個最樸素的認知：她終究是個人，而人，不該這樣死去。
“被燒死的......真的是肖筱嗎？”周東平喉嚨顫抖著，彷彿那個名字像燒紅的炭塊般燙著她的喉嚨。
趙警官用圓珠筆輕輕敲著記事本：“DNA比對結果出來前，誰都不能下定論。”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強烈的疏離感，周東平突然想到醫院心電監控儀上的直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