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覺得自己這輩子最丟臉的事，不是入學考試時差點把考官的袍子燒了個洞，也不是開學第一天拿著反了的地圖在學院裡轉了一個時辰找不到報到處。
是在魔法實踐課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自己的水系魔法炸成了噴泉。
準確地說，是炸成了噴泉，那噴泉落下來把自己淋成了落湯雞，旁邊的同學也被殃及，尖叫著西散逃開。
導師站在講臺上，用一種“我早就習慣了”的表情看著她，說了句“林薇薇同學，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現在她就站在導師辦公室裡，渾身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校袍下襬還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匯了一小灘。
“你的魔力控制力，”導師翻著她的成績單，斟酌著措辭。
“比入學時進步了不少，基礎確實薄弱一些。水系魔法的重點是‘引導’，不是‘推動’。你總是在釋放魔法的時候用力過猛，導致水元素失控。”
林薇薇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上那灘水漬。鞋子裡也進水了，踩在地上咯吱咯吱地響，每動一下都發出尷尬的聲音。
“我、我練了很多次，”她的聲音悶悶的，“在宿舍裡練的時候明明可以的，一到課上就不行了。”
“那是緊張。”導師的語氣緩和了些，“緊張的時候魔力輸出會不穩定，這是初學者的通病。”
“回去多練練基礎控制，先把水球術穩定下來，再來找我。”
林薇薇點了點頭，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趕緊扶住門框穩住身體。
她聽到導師在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走廊裡沒什麼人，下午的課都結束了，學生們大多去了食堂或者訓練場。
她一個人靠在牆上，把臉埋進掌心裡，使勁憋著沒哭出來。
“我是不是不適合學魔法？”
這個念頭從開學第一天就在她腦子裡轉，現在更清晰了一些。
她想起入學的路上，父親站在雜貨鋪門口，一邊理貨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女孩子學魔法沒用，還不如早點幫家裡看鋪子”。
母親偷偷塞給她那包銀子的時候眼圈都是紅的，嘴上說“考不上就回來”，手上卻把她往外推。
還有哥哥寄來的那封皺巴巴的信。信上畫了一張聖羅蘭學院招生簡章，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北境這邊有很多魔法師，他們能呼風喚雨、能救人於水火。你要是也能學點本事，以後就不用守在那個小鋪子裡。”
她把那封信摺好放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拿出來看一看。
現在她站在帝國第一魔法學院的走廊裡，渾身溼透，連最基礎的水球術都控制不好。
“我是不是讓他們失望了？”
她把袖子攥得緊緊的，指甲隔著溼透的布料掐進掌心裡。
“薇薇？”
她猛地抬起頭。靈汐玥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兩本書，正看著她。
她的表情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目光在林薇薇溼透的校袍上停了一下，皺了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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