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對著空氣揮拳，他還是能感覺到這一拳如果打在土牆上，效果會完全不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以前導師總說我的力道夠了，只是需要多加練習。從來沒人說過我的魔力分配有問題。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的訓練記錄。上次你讓我幫忙看的時候，表上有每次撞擊後肩膀的痠痛程度。你自己寫了，比手臂高一成。”
“你在肩膀的位置就把大部分魔力推出去了，手臂和拳頭只接到了剩餘的力道。如果分配均勻，肩膀和手臂的痠痛程度應該差不多。”
趙宇愣住了。那張訓練記錄表是他自己每天練完之後隨手填的，從來沒想過這些資料還能被用這種方式分析出來。
他把訓練記錄表掏出來，翻到最新的一頁，看著自己早上剛填的那行數字，肩膀痠痛西成，手臂兩成，拳頭只有一成。
“謝謝。”他鄭重地彎下腰，動作一板一眼，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儀式。
靈汐玥重新拿起藥杵，繼續碾她的藥粉。
“不用謝。回去對著土牆試幾次，應該就能突破了。”
趙宇首起身，正要說什麼，煉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凌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銀灰色的銘文石，大概是剛從煉器室過來。
他的目光先在靈汐玥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趙宇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趙宇還彎著腰、沒來得及完全首起來的那個姿勢上。
“你們在幹什麼。”凌夜的聲音不高，語氣和平時差不多，不冷不熱的。他靠在門框上，手裡那塊銘文石在指間轉了一圈。
“趙宇來問防禦魔法的事。”靈汐玥頭也沒抬，藥杵在研缽裡發出均勻的摩擦聲。
“問完了？”凌夜的目光從趙宇身上移開，走到靈汐玥旁邊的石桌前，把銘文石放在桌上。
“光系銘文的新版。按照你上次說的，把過濾邏輯做了三層巢狀，暗屬性殘留的識別率比之前提高了一成。”
靈汐玥拿起銘文石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石面上的銘文紋路確實比上一版更密了，光系和雷系的紋路交疊在一起，互相巢狀，形成一圈極細極密的光暈。
她在心裡暗暗感嘆了一句——這傢伙在煉器上的天賦，大概比她自己預估的還要高。
趙宇站在原地，總覺得空氣裡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他雖然在某些方面比較遲鈍，經歷多了也學會了一件事：當凌夜學長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最好趕緊走。
他把訓練記錄表塞進袖子裡，朝靈汐玥點了點頭，又朝凌夜點了點頭，大步往門口走去。
走出煉藥室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關上前，他聽到凌夜說了句“他倒是挺認真的”，語氣和平時差不多，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彆扭。
訓練場上，趙宇重新站在東南角那面土牆前面，牆上那道最深的裂紋還保持著早上的樣子，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把訓練手套重新戴上，活動了一下手腕，擺出衝擊的姿勢。
丹田裡的魔力開始湧動，他把它們分成三層，一層一層地往上推。肩膀，小臂，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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